正文

遇見世上另外的你 Chapter 17

遇見世上另外的你 作者:夏雨珊


媽媽的手術(shù)早上10點開始,在我氣喘吁吁地跑上樓去已經(jīng)9點半了,媽媽已經(jīng)被推到了手術(shù)室,她一定不知道,我已經(jīng)在門外等她完好無損地出來。

其實在現(xiàn)在看來,那本不是一個什么大的手術(shù),子宮肌瘤,良性。但是在2004年的時候,在我媽媽的觀念里,這是一次大到得為我們考慮沒有了她以后的生活的手術(shù)。我相信她是懷著多么悲壯的心態(tài)被推進手術(shù)室的啊。

其實那個病歷單把我也看傻了,只看到一個“瘤”字,沒看到后面的良性,就算看到了估計當時也不會轉(zhuǎn)過彎來。我心急如焚地坐在手術(shù)室外面的座椅上,幾分鐘一趟地去交各種費用,我身上帶的錢已經(jīng)用得差不多了。我猜想媽媽當時是不打算讓我知道她做手術(shù)的,只是有一些費用是要有人來交的,所以不得已才讓我知道。

我不知道這個時候手術(shù)室里的媽媽內(nèi)心里會是一種怎樣的感想,凄涼,還是悲傷。

10點10分左右,我被告知媽媽大出血。

慌忙走出來的小護士在走廊里大聲地喊著:“502號床的家屬是誰?誰是?”

我不確定她說的是什么,但我還是站了起來,嚇得渾身發(fā)抖。我接過單子一看,真的就是媽媽的名字,一瞬間我的眼淚就流了下來。那一年我18歲,我哭得幾乎張不開口說話,我問那個護士媽媽到底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她說得很快,我努力地盯著她的嘴唇看,淚水模糊了視線,我還是沒能讀懂她說了些什么。我不痛恨自己是個聾子,但是我痛恨這個時候我聽不到她的聲音。

我真的崩潰了。

這個時候我的頭開始尖銳地疼了起來,我抱著頭尖聲地叫,這個時候,我多么想有個人在我的身邊,哪怕是夏夏也好。

我想給誰打個電話或者發(fā)個短信,我僅僅想哭給他們聽,僅僅。但是,我摸我的兜時發(fā)現(xiàn),我沒有帶手機。

我蹲在墻角抱著頭獨自哭,我恨我不夠強大,那個小護士還在我的身邊喋喋不休地說著什么,我聽不到。我忽然站起來,對著她大聲地喊道:“求你別說了,我是聾子,我聽不到,你說了我也聽不到!!”

她的嘴很快就閉上了,轟鳴變本加厲地侵襲,走廊盡頭的轉(zhuǎn)角走過來一個干凈的少年,白色的外套,清爽的面容,他看到我也愣了一下。

落落子,怎么又是你?

我不知道,為什么在我最狼狽的時候,讓我一次又一次地遇到這個有著蘇非影子的落落子。

那個小護士轉(zhuǎn)移了視線,對著他說起了話。

40分鐘,漫長的40分鐘,我看到手術(shù)室的門被打開。

總會有人來替你解圍,從前是,現(xiàn)在也是。在陌生的土地遇到陌生的人,回望了過去,依舊是一個陌生人的身份重新闖入你的生活,秉承了溫和的個性,安排了所有被你搗亂了的事情。

輸血,交費,簽字,一系列的過程都在落落子握著我的左手中完成。我給媽媽輸了血,我在化驗單上簽了字,一筆一畫地寫上“韓麥麥”,大腦一片空白。

而媽媽出來的那一瞬間,她還在沉睡,蒼白著臉,嘴唇緊緊地抿在一起。醫(yī)生不讓我吵鬧,但是我止不住地一直哭一直哭。落落子靠在窗戶邊上看著我,就這樣的一個姿勢,持續(xù)到下午,媽媽終于醒過來了。

看到媽媽醒過來,我又哭了,我抓著媽媽的手大聲地喊著:“如果沒有了你,我和夏夏怎么辦……”

媽媽的淚,一滴一滴地落在了我的手背上,她看著我的眼,一直看,直到她看到了我身后的落落子。

他端了一碗粥站在我身后,我的耳朵里依舊轟鳴一片。媽媽很感謝地讓他把粥放在桌子上,然后她手語問我:“麥麥,他……他是蘇……蘇非?他回來了?”

我轉(zhuǎn)過頭去,是的,我擦干了眼淚再次打量他,我可以用一萬個肯定的心來說,他,就是韓夏夏會終其一生去等待的那個人——蘇非。

但是我沒有和他說他有多么的像蘇非,我也沒有和媽媽說他到底是誰從哪里來,我收起我所有的表情,平靜地說:“不是的,他叫落落子,和我們不相識。”

我看到他對著我的媽媽點了點頭,嘴唇嚅動:“對,我叫落落子,我媽媽在這里住院,我過來陪護,湊巧遇見你們。不忙的話我先走了,需要幫忙就打我電話,沒關(guān)系的?!闭f完在病歷本上寫了一長串號碼,并對我微微一笑。

我站在病房的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轉(zhuǎn)了一個彎,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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