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實不發(fā)一言,從機場回來的路上他的手機一直響個不停,后來他有些不耐煩地關(guān)掉了電話。閔小雁像一個犯了大錯的孩子,偷偷地咬著手指。她在成田機場給老王打電話的時候,他人正在北京談合作的事情。小雁突然作出的決定讓老王匆忙趕了回來,從他一臉的焦灼中,小雁知道這次舉動或許有些太過輕率了。
然而比起已經(jīng)開始轉(zhuǎn)暖的東京,她更留戀寒冷依舊的長春。她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態(tài)度去面對第二天的岳童,王露云,李彤還有Selina。她似乎察覺到了心頭要下的第一場雪,所以她只能選擇回來。
這里雖然冷,但老王在機場的擁抱還是那樣的溫暖。
車子停下了,小雁看到了熟悉的家門。
時間已經(jīng)是夜里9點多了,四周只有窗簾里滲透出的幾點微薄的燈火,小雁看了看那扇窗,那里的燈光從自己走后再也沒有燃起過。
“走吧?!毙⊙阋Я艘а馈?/p>
老王啟動了車,小雁無奈地回了回頭。
“到家了?!崩贤跬O萝?,轉(zhuǎn)過身,看著小雁,眼睛里有寫不盡的慈愛。
“是啊,到家了?!毙⊙銚碜×怂?。
老王的臂膀依然有力,他下巴上的胡碴還是那樣的扎人。小雁陶醉地吻著他,有種失散已久的味道讓小雁被凍得有些發(fā)麻的身體開始蘇醒,從舌尖傳來的溫度在肺腑里化成了濃濃地愛意,細細地融化著這么多天的陰霾。
老王把小雁捧了起來,像抱著只剛剛迷路歸來的小貓一樣小心。閔小雁蜷縮在他的風衣里,乖乖地拉著他的領(lǐng)帶,這讓她想起了新小巖會所的那個秋千,只不過現(xiàn)在她不會像那時笨笨地從那上面掉下來了。
原來做一個小女人真的很幸福。小雁從老王的手里抓過車鑰匙。
“你怎么連車都不鎖啊,不怕丟了???”
“你回來了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小雁笑了,她靈巧地伸出手,那輛A6在夜色下滴滴地響了兩聲,就再無聲息了。
裹在夜色下,這是一個幸福的世界。小雁宛若一個剛降世的孩子,在老王的懷抱里看著周圍的一切,雖然離開不長,一切在眼里竟然都那么新奇了。小雁隨著老王的節(jié)奏擺動著,開門,上樓,老王小心地走著每一步,慢慢地緩緩地,好像在幫著小雁找著她的記憶。
“你把房子重新裝修了?”小雁好奇地摟過王忠實的脖子。
“原來的房子是給我自己住的,現(xiàn)在的是給我們住的,當然要不一樣了?!崩贤跣χ阉p輕地放了下來。
閔小雁本來還要繼續(xù)刨根問底,但剛剛下地的瞬間讓她啞然。小心地踩下來,竟然沒有了往日刺骨的寒冷鉆進腳心,自己好像突然被放在了一片軟軟的沙灘上,茸茸的海藻刮得腳心微微地癢了起來。
老王這個家伙竟然把房間里每一個角落都鋪上了地毯,毛茸茸的地毯散發(fā)著原始森林的味道,小雁蹲下來欣喜地看著。
“哇,比你頭發(fā)都長,以后可怎么收拾啊?!毙⊙阈χテ鹨话?。
“還冷嗎?”老王原地坐了下來。
屋子里的墻壁都被刷成了暖色調(diào),還有腳下成片的草綠色的地毯。小雁快樂地轉(zhuǎn)著圈,老王給了她太多的驚喜,她需要一點點地接受,她要慢慢地享受這些驚喜。
然而她發(fā)現(xiàn)她失算了,她沒有機會容納一個個接來的驚喜。
“哎呀,你怎么連洗手間里都鋪上地毯啦?你這個搞建筑的把這個房子裝修得也太失敗了?!?/p>
“我學業(yè)不精,”老王呵呵地笑著,“不過只要能看到你可以光著腳跑來跑去就夠了?!?/p>
閔小雁輕輕地合上洗手間的門,老王不經(jīng)意地話讓她感動到無話可說。
“忠實……”小雁低低地叫了一聲,“其實只要我們在一起,我就很開心了。”
老王的腦細胞在那一刻顯然有些不夠用,小雁第一次這么認真地叫他,平時那個老是喜歡瘋來瘋?cè)ソ兴霞一锏暮⒆拥谝淮握J真地以一個女人的樣子對他做出了稱呼。
看到小雁慢慢地朝自己走過來,老王竟然呆住了。
“我愛你?!毙⊙愀┫律?。
這個吻,不再是個短暫的親昵了。
小雁閉上了眼睛,她能感覺到,對方濕熱的吻劃過了嘴唇,鼻子,眼睛,耳朵,所到之處帶來了的溫暖讓小雁仿佛置身于她憧憬的那個仲夏。可以懶懶地躺在草地上,瞇著眼睛看天上的白云,沐浴著花香,讓陽光一絲一縷地撫摩著自己的每一寸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