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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秋波未平(5)

落蕊重芳 作者:姒姜


然而行至回影苑內,卻仍不見妻子身影,孫永航心中一閃,直覺地抿起了唇?!皻v名?”

“少爺?!睔v名一直尾隨其后,此時見喚,已知其意。“少爺,少夫人現(xiàn)正待罪祠堂?!?/p>

“待罪祠堂?”孫永航猛地一驚,“為什么?”

“大爺以少夫人知太爺病危卻匿而不報為由,打算重罰少夫人呢!”歷名猶豫著應不應該將所有事俱告知孫永航,想了半晌,覺得還是少夫人的話有理,便將事情原委剔除了駱垂綺代老爺子行事一則悉數(shù)說了。

這一說,孫永航也明白了。怪道處罰三房里的人,爹娘居然如此沉默,原來是老爺子直接將大家子交給了垂綺……幾碗水明顯端得忒不平,幾房叔伯自然不放過,只怕爹娘心中亦存著一根刺兒!

想至此處,他亦頗感無奈,爺爺終究還是不肯放過他與垂綺。垂綺這般身世,只牽連一個杜遷,居然也能算計至此處!他一拳猛地砸在門框上,“這叫垂綺以后怎么在這園子里待著!”她受了多少委屈?沒有娘家撐腰,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只有自己呵……

一想起這則,他衣衫都不及換,仍只一身戎裝便直往祠堂趕。

祠堂是孫府里最陰晦的地兒,雖是朝著東偏南的向,總連九間的大殿堂里因為少人氣,總顯得特空特曠,寂寂的,回蕩得出人的腳步聲。一排壓得倒人的牌位似是一排威嚴的祖宗,冷冷地透過牌位審視著家族里的每一人。

孫氏原籍羽州支口,祖墳也在那邊,承蒙碧落女皇重用孫楔之前亦是旺族。后來碧落立國,孫楔是大宗,他跟著遷到了天都,這些祖宗也便跟來了。

一直,祠堂除了祭祀之外,便是拿來讓犯錯的小輩兒罰跪幽閉之地。孫永航也罰過,自然知道其間的滋味,心想著垂綺如此柔弱之軀也在這陰冷冷的地方跪著,胸口更是疼了,腳下不禁又加快了些。

“垂綺,垂綺?垂綺!”連著喚,他趕至祠堂高高的門檻,果見那一抹惹人相思無限的身影正跪在牌位前面。一身白衣緦麻,格外顯出她的清麗絕俗來?!按咕_……”

他沖過去,將人兒一把攬在懷里,只深深地抱住。一旁守著的溶月見此情形,悄悄退了出去,與外邊的歷名相視一笑。

“……永航……”當聽得這一聲輕喚雜了隱忍的哽咽在內,孫永航心中驟痛,連忙放開手,想檢視這些日子以來她到底怎樣了。誰知才欲看,卻是駱垂綺的手先至。心中像是栽進了絲綿,那般輕飄,那般柔軟,耳邊盡是妻子溫柔又渴切的聲音,濃濃的,盡是關切?!啊鯓??可有叫刀劍傷著?可讓馬顛著?你才回都么……怎么不好好歇歇?就趕著過來了……”

一聲聲的詢問不斷,直到他忍不住思念地吻上她的唇。初時是激狂的,似是想念已久而終于到來,帶著灼燙的呼吸。漸漸,這種激狂褪去,便是溫柔的觸撫,細膩的呢喃。

“……垂綺,我好想你……很想?!睂O永航靜靜地抱著她,滿心實意地安靜,只覺得這般日子可以讓他一直這么下去。他摸出懷中一掛同心結,在手上輕撫。

“永航……”微帶著啜泣,駱垂綺也輕輕地倚在他懷中,聽著他穩(wěn)實的心跳,一鼓一鼓,蕩出安定?!皳]刀就燭裁紅綺,結作同心答千里”!

“這些日子,委屈你了!”他扶著她起來,卻見她的腿因長久跪著,膝處已然麻了。他眼一冷,俯下身去給她拍撫一陣,這才抬起頭來,“咱們回房!”

駱垂綺一驚,一手扶在他胸前,“永航,這是大伯……”

“我都知道怎么回事了!不用管他們!”他瞧她一眼,一把抱起她便往屋里趕。“待會兒,我們一同去見過奶奶。”

“嗯?!瘪槾咕_柔軟地一笑,將手環(huán)過他的頸子,將頭窩在他懷中。鎧甲擦在臉頰邊上,糙糙的,有些疼,卻讓她極為安心。她悄悄抬臉看著自己的丈夫,原本斯文俊秀的臉,因連月來的烽火征塵淡去不少,而今,她的丈夫,展現(xiàn)的是另一番氣概,戎裝筆挺的他,是一名凱旋的大將軍,是一位征戰(zhàn)沙場毫不變色的武士,是她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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