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哪有什么幸福呢?
每個人都在愛里拼命地尋找,卻又被愛傷得遍體鱗傷。
于是,便只能悄悄地遠離,遠離到自己再也無法觸摸的地方。
可終究,只是逃避。
那悄悄印進心底的傷,總還是會在這樣迷離的夜里浮現(xiàn)上來,再把你折磨得痛楚異常。
“走吧?!弊T非默推開程漫,握住她細細的手腕,“我把你送回我媽家去,接了妞妞,你早點兒回去休息吧?!?/p>
程漫低頭。
淚和長發(fā),同時滑落下來。
扭傷了腳踝的清辰,和方歌一塊兒在醫(yī)院里住了好幾天。
開始是方歌擔心清辰撞傷的頭部沒有恢復,后來就是清辰覺得方歌為了保護她斷了手臂,自動地留下來要照顧他的生活。
搞笑的是,他們兩個一個人扭了腳,一個人斷了手,頗有點兒相互依靠、相依為命的感覺。
照顧方歌的小護士們每天早上看著清辰拄著拐杖跑來找他,就會拿著病歷本朝著病房里拉長聲音喊:“方帥哥,你的——手又來啦!”
然后病房里的其他幾位病人就跟著起哄:“清辰妹妹,你的——腳在這里吶!”
大家哄然大笑。
清辰和方歌都忍不住漲紅臉孔,一分鐘都沒辦法在那間病房里待下去。
于是在和風暖陽的下午,“手”和“腳”又相互扶持著走出病房,到醫(yī)院的花園里散步曬太陽。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春末夏初了,太陽微有些毒辣,但是和著細細吹來的風,還是有一種暖洋洋的感覺。清辰和方歌并肩坐在白色的花園椅上,芬芳的梔子花綻放在他們背后。
微風拂來,一股淡雅而清幽的香。
清辰坐在方歌的身邊,手里拿著一把細細的水果刀、一個紅彤彤的蘋果。她正小心翼翼地削著蘋果皮。
方歌微瞇著眼睛看著她。
陽光下的她,有一種別樣的美麗。
平日里總是坐在東方工作室的日光燈下,她的臉色看起來是那樣的蒼白。但是當今天坐在這樣明媚的陽光下,方歌卻驀然發(fā)現(xiàn),清辰并不是臉色蒼白,而是有著幾乎透明的白皙。那瘦削卻精致的臉頰,白玉瓷一般吹彈可破,又長又密的睫毛,在下眼瞼處打出一圈扇子般的淡淡陰影。她的鼻子小巧而微翹,她的嘴唇紅潤而動人,她的下巴精致而倔強,她看起來就像個放在陽光下的洋娃娃,除了平日里的清麗和可愛之外,竟然又平添了幾分精致和動人。
“啊,成功了!”清辰拿起一刀削到底的蘋果皮,很興奮地拿給方歌看,“我以前削蘋果從來都沒有成功過,今天竟然一點兒都沒有削斷!方總,你看?!?/p>
興奮的她,像個孩子一樣的可愛。
紅彤彤的蘋果皮在他的眼前搖晃,他的視線卻只落在她白皙精致的小臉上,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方歌對著清辰微笑,“很厲害啊。聽說如果能削出一個完整的蘋果皮,不是可以許一個愿望嗎?”
“對啊對?。 鼻宄脚d奮地點頭,拿著那個蘋果皮就想要許愿,但隨即又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太孩子氣了,轉回頭來看他,“還是方總來許吧。”
“我?”方歌啞然失笑。
有時候覺得她工作認真得過分,倔強得讓人心疼??墒窃谶@樣暖暖的陽光下,卻又可愛得令人心動。
“反正這蘋果是削給你的呀,現(xiàn)在我是你的手呢。”清辰晃晃一只手里的刀子、一只手里的蘋果。
方歌故意做出害怕的表情,看著她亮閃閃的刀子在陽光下閃亮。
“哇,我的‘手’好可怕,這么鋒利的刀子要謀殺你這只‘腳’嗎?”
清辰莞爾,對他吐吐舌頭。
方歌幾乎有些貪戀著清辰的這個表情,這個自然的,沒有絲毫假裝的,真正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現(xiàn)出來的孩子氣的表情。仿佛他已經(jīng)不再是她一直保持著距離的上司,而漸漸地可以靠近她的生活、她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