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冷的風(fēng),一直在吹拂著他的發(fā)。
終于在經(jīng)過郵局時,他停下了沃爾沃。
稍作停留后,他從郵局走出。
藍色的信封已經(jīng)從他手中消失,不知飛向了哪里。
他掃了一眼剛剛放信封的地方,終于還是無奈地?fù)u了搖頭,發(fā)動車子,銀色的沃爾沃向著A城城郊的清雅山莊飛馳而去。
那里是君冠開發(fā)的一處盛世豪宅,雖然只有少少的十幾戶人家,但個個背景非凡,而他和媽媽的家也就在那里。
譚非默一路把車子開進了清雅山莊最貼近里面的一處白色的莊園。
清雅山莊,10號。
門前有雕白玉的白色回廊,廊上擺滿了香氣撲鼻的各色盆栽,廊外有一處小小的噴泉,清澈的泉水在明亮的陽光下,閃耀著晶瑩剔透的光芒。這里的裝飾不像前面幾戶豪華富氣,卻在花香與清澈中別有一番清修和優(yōu)雅。
譚非默跳下車,早有傭人幫他打開客廳的大門。
“媽,我回來了?!弊T非默走進客廳。
裝飾成淡雅的歐式風(fēng)格的客廳里,到處擺滿了盛開的鮮花。清香的白色百合、優(yōu)雅的黃色水仙、怒放的金色太陽花,還有一大捧擺在客廳中央的粉色薔薇。
芬芳的鮮花給客廳里帶來一陣陣沁人心脾的芳香,高高的挑空客廳就像是一座溫暖的大花房一樣美麗又明亮。
“非默,你回來了?”坐在白色沙發(fā)上的一位老婦人連忙站起身。
她穿著素凈的家居裝,微有些泛白的頭發(fā)梳理得一絲不亂。滿是皺紋的臉上,依稀還可見她當(dāng)年清雅秀麗的模樣,只是她的神情卻與常人有些異樣。聽到兒子的聲音她很興奮地起身,揮舞在半空中的手臂,泄露了她雙眼看不到的秘密。
“非默,非默你回來了?”陳碧云尋找著兒子的方向。
譚非默連忙走到母親身邊,拉住母親的手。
“媽,我在這里呢。我回來了,您今天還好嗎?”
“還好還好?!标惐淘莆兆鹤拥氖?,才有些安慰地坐下,“今天已經(jīng)不那么痛了,非默,你不用替媽擔(dān)心?!?/p>
“我怎么可能不擔(dān)心呢?您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了?!弊T非默很認(rèn)真地回答。
母親的眼疾已經(jīng)有很多年了,依稀記得還是在他不懂事時家中的變故所致。那時母親整夜流淚,又整夜忙于女紅繡織,就只為含辛茹苦地把他撫養(yǎng)長大。到現(xiàn)在,母親的雙眼已經(jīng)完全看不見了,而且似乎眼眶里還長出了一些小小的腫塊,常常需要手術(shù)切除才能保住眼球不會被擠壓變形。
每每看到母親坐在陽光下,卻看不到這美麗的世界,他就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被壓碎了。
“看你說什么呢,”陳碧云聽到兒子的話,拍拍他的手,心里還是覺得甜滋滋的,“這個世上還有很多對你很重要的人啊,像程漫,妞妞,還有你……”
“媽。”譚非默打斷媽媽的話,“她們來了?”
“嗯,來了,程漫在廚房里做魚。我說只要秦姐弄就好,她偏偏要跟著去,還說她有獨家秘方。妞妞被張姐抱到后面花園里去曬太陽了。”
陳碧云知道兒子的心事,其實她又何嘗不是呢?年華已逝,當(dāng)年的恩恩怨怨早已經(jīng)隨風(fēng)飄散。她如果再計較下去,只會讓兒子和那邊的積怨越來越深。兒子畢竟還是那個人的兒子,那份血緣是永遠也無法改變的。
“我去看看妞妞。”譚非默站起身來。
妞妞上次著涼發(fā)燒,一直也沒有痊愈。他工作忙碌,很少可以見到那孩子,所以有這個時間,他倒是想陪陪那可愛的小天使。
他剛好經(jīng)過廚房門口,程漫端著一碗湯正從房間里走出來。
“啊,你回來了!”她看到他,心里一慌,手里的湯差點兒灑出來。
“小心。”譚非默伸手就扶住她,才沒有造成“湯灑人亡”。
程漫穩(wěn)住身子,忍不住低頭微笑,“呵,被你突然嚇一跳,差點兒要把這碗湯給報銷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