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懊悔,懊悔把這個工作交給她。
明明知道她是個為了工作拼命的人,不應(yīng)該讓她從千里迢迢之外飛來,還整日整夜地工作。
可是,有什么辦法呢?
如果沒有這個工作,也許他們就再也不會相見。
如果沒有這個工作,也許她再也不會回A城。
如果沒有……
如果一切都沒有,那該多好?
他情愿再回到過去那些簡單的日子,看著她在學(xué)院的走廊上與他擦肩而過,看著她每天忙忙碌碌卻幸??鞓返纳碛啊?/p>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如果三年前的那一切都沒有發(fā)生,如果,一切都只是如果……
譚非默半仰在駕駛座上。
Sarah Connor的歌聲像是優(yōu)雅卻銹鈍的刀子,每唱過一句,就生生地磨痛著他的心。
嗡——
放在儀表板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顯示屏幕上跳出安正杰笑嘻嘻的臉。
譚非默皺眉,他實在很不喜歡這個來電顯示,已經(jīng)好幾次調(diào)回到默認(rèn)模式了,怎么今天又出現(xiàn)了?
“喂。”
“哦哈哈!譚大老板,你聽到我的電話,怎么一副很不爽的樣子?”
那個欠揍的小子還在聽筒的另一邊招惹他。
“安正杰?!弊T非默咬牙,“我早告訴過你不要碰我的手機,干什么又把你的照片弄出來?”
“怎么,在聽到悅耳的鈴聲時,難道不想看到我?guī)洑獾哪槅??或者,你想看到別人的照片?誰的比較好呢?清辰小妹妹的怎樣?”安正杰在聽筒那邊搖頭晃腦。
“安、正、杰?!?/p>
譚非默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他的名字,低低的聲音表示自己已經(jīng)到了爆發(fā)的邊緣。
安正杰當(dāng)然也已經(jīng)聽出來了,連忙接口:“喂,老大,別生氣嘛,跟你開個玩笑而已。工作已經(jīng)要結(jié)束了,我剛剛約了她們今天晚上吃飯,你會出現(xiàn)吧?”
譚非默怔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安正杰聽出他的猶豫,立刻提醒道:“喂,你是君冠的大老板,人家來這里替我們工作三四天了,總不能連次招呼都不打吧?還有,你不是想解決那件事嗎?她好不容易來A城了,難道你不想一次解決清楚?”
譚非默握著電話,依然不開口,不回應(yīng)。
安正杰已經(jīng)在那頭替他著急了,“非默,這是最好的機會啊,你還要等到什么時候?別再猶豫了,一次解決清楚,把界線劃清吧!不然再拖下去,根本就不是你們兩人之間的事情了,你明白嗎?晚上我會幫你,把那件事情解決之后,一切都會順利起來的?!?/p>
譚非默不語。
不是他不想回應(yīng)好友,他也明白好友的善意。
這件事情,真的是拖太久太久了,可是,他情愿梗在心底,卻始終不愿意說出口。
雖然他是為了這件事情才去S城,雖然他是為了這件事情才去找她。
可是,這似乎已經(jīng)是他們之間唯一的聯(lián)系了。
如果連這細(xì)細(xì)的絲線也斷掉的話,他不知道,從此以后,他是不是就會真的失去她了……
他合上手機,默默地把手指放進口袋里。一個涼涼的、尖銳的小東西,硌痛了他冰冷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