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一如當年一樣的漂亮,水靈而清亮,淺淺的像是讓人一眼就能望到她的心底??墒怯袝r候又是那樣迷茫和懵懂,就如同她當年站在樓梯上,向后回頭張望時,那迷離的表情……現(xiàn)在,他又看到了清辰那樣的眼神。
只不過除了迷茫和懵懂之外,似乎還添了一份失望,一份因為看不到某個身影,而淡淡地彌漫上來的失望……
安正杰望著她淺笑,“怎么了,清辰小姐?我來簽約,你很不滿意嗎?”
清辰看到安正杰,長睫一眨。
“不是的,安副總?!彼Y貌地低低頭,拉開椅子坐下來。
安正杰越發(fā)覺得她有趣,“好好看看合約,能修正的要求,非默都已經(jīng)修掉了。本來他是很固執(zhí)的,可是沒有想到,剛好有人可以克制他的固執(zhí),還能令他這個從來都不修訂合約的人,動手修改他親自制定的合約。方經(jīng)理,你的員工,很不簡單吶!”
方歌被莫名其妙地點到名,更覺得安正杰的話里有話。他有些尷尬地微笑,又忍不住掃一眼身邊的清辰。
“安副總您開玩笑吧?”
“我沒有開玩笑,我是說認真的?!卑舱馨押霞s推到清辰的面前,“好好看,如果有什么需要修改的,盡管提。雖然非默不在,但我可以打電話立刻向他請示?!?/p>
“他去哪里了?”清辰抬起頭,忍不住問出口。
話一出口,安正杰的臉上,就浮起一抹戲謔的微笑。
清辰的心猛地一慌,立刻就發(fā)覺自己被這位安副總算計了。
這個男人雖然笑起來像孩子一樣,長得也非常的帥氣、陽光,和譚非默相比多了三分溫和,可是他的心思卻一點兒也不比譚非默少,甚至多了三分的淘氣。
安正杰瞪著對面的清辰笑,笑容中好像發(fā)覺了什么重大的秘密一樣。
清辰連忙低下頭,假裝什么也沒說過地翻著手里的合約。
安正杰的心里像開了花,“非默回A城了。從今天開始,這個項目由我來跟,從我們簽約、測試、設計到驗收,所有的工作都由我一個人負責。君冠還有很多別的項目,需要我們譚大老板去操心,所以,從今天開始,你也許都不會再見到他?!?/p>
清辰只覺得眼前一抖,滿目的合約上的字跡都變成一片花白。
他走了?他竟然就這么不聲不響地走了?回A城了,而且再不會負責這個項目?從此之后,她只需要面對著安正杰,再不需要看到他了?
清辰怔然,捏著合約的手指微微地收縮。
她或許應該長吁一口氣的,當那個男人出現(xiàn)的時候,她變得那么緊張,不是胃痛,就是雨淋,甚至在不應該的情況下,被他偷走了一個吻……他就這么消失了,難道她不應該歡呼嗎?以后不用再面對他,不用和他一起工作,她不是應該更放松嗎?
可是,偏偏不是這樣。
就像她剛剛闖進會議室里來一樣,突然沒有了他的身影,她的心,像是被掏空了的卷心菜一般,冷冷清清,空空蕩蕩。雖然他捏著她的下巴,雖然他無理地吻了她,可是……她卻從來沒有想過,他會就這樣離去……尤其當那個吻,剛剛發(fā)生……
他走了。
就像突然出現(xiàn)一樣,突然走了。
清辰的眼眶微疼,鼻音加重。
安正杰像看好戲似的,朝她湊過去,“清辰小姐,你怎么了?”
“呃?”清辰抬起像小兔子般紅紅的眼睛,“沒……沒什么。我不小心……感冒了而已?!?/p>
說謊。
安正杰的心里笑得像開了一朵太陽花,越看著她這樣難過的表情,他越是止不住暗爽。
“感冒了呀,那可是要好好休息,好好吃藥,不然病重了耽誤了工程設計可不好?!?/p>
“安副總,我知道的,不會耽誤工作,您請放心?!鼻宄饺嗳嘁呀?jīng)很紅的鼻尖。
安正杰點頭,“那好,那我就再向你重復一次,這份合約已經(jīng)修訂。當初君冠要求你到A城總部工作的條件已經(jīng)取消,但是由于領秀花園的工地在A城西區(qū),秉著認真工作的態(tài)度,你還是必須要跟我返回A城一次,做實地勘察和測量。君冠公司會負責來回的所有費用,以及你在A城的生活食宿。不過你放心,這次的行程會非常短,大概只需要五天的時間。非默臨走前跟我說過你的具體要求,但是我相信作為一個成熟的設計師,是知道不能紙上談兵的道理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