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抱著圖紙轉(zhuǎn)身要走,他忍不住又叮囑一句:“好好休息,清辰。工作要做好,身體也不要忘記?!?/p>
其實他還有些別的話想說,但總是在看到清辰的眼睛的時候,就覺得什么話也說不出口。或許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對他們來說就是最好的,他可以這樣遠遠地看著她,又不會讓她感覺到什么壓力。
清辰已經(jīng)要踏上公寓的臺階了,聽到方歌的叮囑,還是很禮貌地轉(zhuǎn)過頭來,還給他一個勉強的微笑。
她很想照顧好自己,也不想讓自己這么疼痛??墒撬奈父静宦犓笓],就像是要抽離她的身體一般,一直在肚子里翻滾攪拌。
疼痛疼痛,無休無止的疼痛。
終于回到自己的小公寓里,清辰推開房門之后,就把手里的東西往沙發(fā)上一丟。
稀里嘩啦的圖紙從沙發(fā)上滾落下來,她卻不去整理,而是直接跑進自己的臥室,拉開床頭柜的抽屜,摸出自己的胃藥,也不用水的,打開蓋子就灌進嘴里。
苦苦澀澀的味道瞬間就在味蕾上散開,那種吐不出吞不下的感受,翻來覆去地折磨著她。
可,即使是苦澀的折磨,也遠比胃部的抽痛要好上很多。
她丟下手里的藥瓶,倚著小床慢慢地滑坐下來。
公寓很小,房間很擠,臥室里除了小床和工作臺之外,連椅子都擺不下了。所以清辰習慣了坐在床前的小地毯上,有些疲倦地趴在床沿上,等著那吞下去的胃藥早點兒發(fā)揮效力。
她還不想做第一個被胃痛折磨死的人。
無力感是那樣的嚴重。嚴重到她只覺得眼前一片繚亂,嚴重到她只能依稀地看到那張完美的臉孔。
他變了。
從來都不戴眼鏡的他,突然架著一副金絲眼鏡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英俊依然、冷漠依然,只是……那薄薄的鏡片,雖然透明,卻好像隔了萬水千山。
他的眼神,她看不清。
他在想什么,她不明白。
他為什么出現(xiàn)在這里,她百思不得其解。
他選定她做主設(shè)計師,更是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
或許,他真是為她而來?
不,如果真的是,為何剛剛就站在自己的身邊,他卻沒有開口說一句話?可是,如果真的還為那些事情耿耿于懷,又何必要她去做什么主設(shè)計師?以他以前的性格,或許會直接把她抓走盤問一通,又何必這樣大費周章,把這么大的訂單交給東方?
她想不通,一點兒也想不通。
自從他出現(xiàn),戴著那副冰冷而疏離的金絲眼鏡,她就已經(jīng)看不清一切了。
清辰伏在床上,慢慢地翻個身。
胃里有些灼熱的感覺,應(yīng)該是胃藥慢慢地發(fā)揮效力了。希望它能乖乖地平靜下來,讓她沉沉地、沉沉地睡上一覺。
“你看到了?需要我解釋嗎?”
“還解釋什么,這明明是順其自然的事情,只是她自己眼拙,看不清!”
“別這樣說。我想,有很多事情,應(yīng)該還是可以解釋的。”
“我說不必就不必!清辰,你給我聽好,無論你是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今天我就跟你說一句話吧!你輸了,你聽到?jīng)]有?在這場游戲中,你,輸了!”
啊!
她的額頭猛然撞到床沿,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盤著的腿已經(jīng)麻掉了,雖然胃部已經(jīng)不再疼痛,可是腿卻麻得連站都站不起來了。她撫開額上的頭發(fā),用力地捶著腿。
忽然有種很傷感的感覺,緩緩地,從麻木的血管中,慢慢地散發(fā)出來……
一切,都源于那個整夜折磨她的噩夢。
折磨到她瘋狂,折磨到她做出錯誤的事情。
于是,她只能選擇逃避,逃避本不應(yīng)該犯下的錯。只是她知道,她總有一天要還的。那個無辜的人,那個因為她的年少任性,而被拉進這場混亂中的人。
清辰咬住嘴唇,貝齒陷進沒有血色的唇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