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后,第二次攬鏡自照。
她知道,這個身體的主人雖不如詡青那般是傾國傾城的絕色美人,但也算是個清秀佳人。俊秀的眉,深黑閃亮的眸子,高挺小巧的鼻子,薄而堅毅的嘴角,也可以用眉目如畫來形容。尤其她記得她第一次攬鏡自照時,感到自己那眉宇間微露的輕愁及思態(tài),那黑眸中所透出的隱隱悲傷。
她知道,那輕愁,那思態(tài),那悲傷,并非出于她的思緒,而是這身體原有的。
也就是說,這身體原有的主人,或者受過很重的傷害。
但是,她并沒有去多想,因為,她知道,再怎么想,她當(dāng)然不可能想得透。她只知道,這個身體現(xiàn)在的主人是她,那么,她就會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悲傷給去掉,把這個身體完全融進(jìn)自己的思想、神采和行為里。
是的,她做到了。
當(dāng)神采回到她的臉上,連小蓮都說,她比起剛被救起時,就如變了個人似的。
想到這,她不由得對著鏡中的自己媚然一笑,又側(cè)過身來,再緩緩地轉(zhuǎn)過頭來,對著鏡子,來個“回眸一笑百媚生”,想不到,這張臉笑起來,還是很陽光的。
然后,她就抬起手來,擠眉弄眼地對著鏡子做起了鬼臉,一會兒是周星馳式的鬼臉,一會兒是木乃伊,在她正把自己擺弄得頭痛眼花的時候,一定睛,鏡中迷迷蒙蒙地映出了一張媚惑眾生的臉龐來。
她怔了怔,回過身來,望著那張臉龐,每次面對這張臉時,她的心中總是不由控制地碎碎念著:“天哪!天哪!怎么會這么美呢?蒼天哪!”
那張臉龐的主人,在她面前擺了擺袖子,似要坐下來,青色的長衫,廣袖拖地,盈盈曳曳,身子才初愈,自然是有些羸弱,她便不由得迎上去扶著他,說道:“慢點慢點,你的傷才剛剛好,不能有太大的動作!”
他抬眸望她,微微帶笑:“今日已好些了,謝謝你的照顧!”
“呵呵。”她笑得像只母雞,“不用謝不用謝。”她笑呵呵地一拍他的肩膀,卻不知是她力大還是他無力,她的一拍,他差點就矮了下去,嚇得她趕緊扶住他,不免犯嘀咕:“這么弱,怎么逃呀?”
她并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話使他微微一震,而是一把握住他的手,把了把他的脈門,再抬起來手,扶上他的額際,輕輕一笑,說道:“嗯,好多了!”復(fù)又抬眸望他的眼,笑瞇瞇地說,“麻煩把舌頭伸出來‘啊’一聲看看!”
他依言對她吐出了舌頭,低低地“啊”了一聲。
她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嗯,好得很快,還痛嗎?”
“不怎么痛了!”他說,望著她,“你的看診方法很特別!”
“我不會把脈嘛,又沒有聽診器,只是靠自己的判斷來醫(yī)治而已!”她說,這才坐回一旁,收了神色,轉(zhuǎn)眼望他,輕聲道,“詡青!”
他微微一震,也不抬頭,只是應(yīng)了一聲:“怎么?”
“如果,”她說,“我說如果有一天,你能離開這里,你還會留下來嗎?”
他一怔,凝眸望著她,那本是媚惑的眼中,掠過一絲陰鷙,“不會!”
“哦!”她點點頭,淡淡一笑,“只是問問,別放在心上?!?/p>
“可是,”他不由得問,“你為什么會覺得,或者,有人會愿意留下來呢?”
“呵!”她說,笑得有些無奈,“這世界上,什么人都會有,有的人,是無可奈何,但是,有的人,會在痛苦中享受,享受了之后,就不愿再舍棄了。在這里,”她抬頭環(huán)視四周一眼,“或者,只是出賣了肉體,卻得到了享樂和金錢,又何苦離開呢?離開了又能如何?”
他望著她,心中一顫,不由得伸手,握住了她的,卻又無言。
她也望著他,知道心中的盤算,是到了開始實施的時候了。
當(dāng)然,她的逃跑計劃已計劃完畢,是的,就是今夜子時,為什么?因為,康王爺已來話,說明日會過來。奶奶的!這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