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些僅存著一些醬油的小壇子輕輕地放了下來,然后開始對黃道奎進行嚴(yán)厲地指責(zé),“聽清楚了!這些都是80年的沉釀醬油??!御廚為了得到一碗這樣的醬油,都不惜跪在地上進行哀求呢!村里人在生病的時候,都是很想嘗嘗李參判家的醬油呢!所以,它不并僅僅是醬油,它是珍貴的寶貝,是稀有的藥材!”
“知道了。不要再這樣大喊大叫了,不僅會有損于秀荷小姐的形象,我那脆弱的心臟也會受不了的。”
哼!看來嘴巴還是不老實呢。
黃道奎在進行了沮喪的回答之后,在我的眼神逼迫下再次后退了一步。
“現(xiàn)在你還不明白嗎?為什么還不反省呢?如果還想吃到這樣的醬油,就要等到80年以后了!黃道奎再怎么有錢,也不能給我買來80年的時間???難道有錢就了不起嗎?你總是吃那些只用一兩個月的時間就做出來的化學(xué)醬油,怎么可能明白這種道理呢?真是對牛彈琴呀!你就知道那些假的東西,還有那些粗糙、膚淺的東西!”
“知道啦!雖然我沒有親自做過也沒有親口嘗過,可是我已經(jīng)明白那種醬油的特殊性了,肯定特別好吃的。”
“廢話!”
我轉(zhuǎn)身抱起了醬油壇子,再次向那個垂著肩膀的男人拋去了狠狠地一瞥。
“你以后再也不許出現(xiàn)在醬臺附近!否則的話,我一定會用棒子打你!”
“知道了,秀荷小姐?!?/p>
“在別人家里應(yīng)該小心處事嘛,為什么總是惹事呢?爺爺是偷牛賊,在半夜逃跑;而孫子呢?又打碎了人家的寶貝醬油壇!總之黃家的人根本就是沒有一點用處呢?!?/p>
我抱著壇子,發(fā)出了一句帶著寒意似的總結(jié),然后冷冷地轉(zhuǎn)過了身。也許要把剩下的醬油壇子藏在柜子深處吧,最好再用鎖頭套起來。
雖然在后院的醬臺前已經(jīng)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悲慘事故,然而前院卻仍然洋溢著一派喜氣洋洋的氛圍。村里的長輩們已經(jīng)聚集在一起,大概是在討論漆雞的事情。
“秀荷小姐,聽說在做漆雞是嗎?”
“是啊??爝M來吧?!?/p>
“如果在夏天吃一次漆雞,會有助于清血呢。”
“聽說漆雞對癌癥也很好呢?!?/p>
“是啊。如果吃一次的話,痼疾也會變好的,對皮膚也很好呢?!?/p>
“還有啊。對男人是最好的,不管怎么樣,精力還會變得很厲害呢?!?/p>
“唉呀!都這個年紀(jì)了,要那么多精力做什么嘛!”
幾位村里的長輩們開始插科打諢般開起了玩笑。從后院倉庫里打酒出來的李鶴奶奶搖搖晃晃地走了回來,她的身后跟著株勝家的阿姨。
李鶴奶奶將很多干漆樹皮撒在了擠著五只飛雞的湯鍋里。
“放進去的是漆樹皮嗎?”
“當(dāng)然了。野漆樹皮是不能用的。”
“呵呵。株勝看起來很開心呀。”
“聽說正宗的漆雞在放入漆樹皮后,還要再燉一個小時呢?”
“嗯,是啊?!?/p>
這個時候,一直都不敢靠近,一直在三米之外徘徊的黃道奎,終于鼓起勇氣走了過來。如果主人秀荷小姐一直生氣,黃道奎晚上的住宿問題就要面臨危機嘍。他大概是一直在觀察我的表情吧,看到我已經(jīng)不哭了,所以準(zhǔn)備來向我負荊請罪。
“我想看一下,我抓的飛雞燉得怎么樣了?”
這個家伙真是厚顏呢。那邊為他單獨準(zhǔn)備的清燉湯鍋已經(jīng)煮好了,他卻非要來欣賞這鍋煮得正旺的漆雞?冒著濃煙的蒸氣,直接就撲到了他的臉上。
一個小時以后,我的使命被改寫。來不及去品嘗美味的漆雞,我儼然化身為黃道奎的貼身助理,帶他去醫(yī)院看病了。
“一般按照成人的比率來講,出現(xiàn)這種情況的比率是百分之一?!?/p>
醫(yī)生無奈地搖了搖頭,看著這個已經(jīng)全身出現(xiàn)紅色斑點的黃道奎,然后拔下了針筒?!皩τ趪?yán)重過敏的體質(zhì),有可能看到漆樹就會起斑點呢,所以應(yīng)該格外小心。真是讓人苦惱啊,男人只要聽說漆雞對補充精力有好處,都會奮不顧身地準(zhǔn)備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