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賓館訂了一個空房間,如果游累了,可以輪流進去休息?!斌w元的動作還真是迅速,各式裝備也已經(jīng)準備就緒。
李鶴奶奶對于炳泰爺爺自然還是一肚子抱怨,“想讓他老老實實地坐在這里,他卻怎么也不肯!都這么大年紀了,還要和京姬一起跑到大海里去?!?/p>
一老一小跑進海里,真的有些令人擔心。體元也立即跟了過去,這樣看起來,他還是很善良嘛!我坐在沙灘上,看著他們嬉鬧的樣子,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這樣看來,李鶴奶奶和炳泰爺爺來海邊玩,應(yīng)該是幾十年來的第一次吧!能在這個年紀來到遼闊的海邊,感受著人們的熱情和歡騰,沐浴著悠揚的海風和溫暖的日光,確實是一件很難得的事情吧。我體會著他們興奮的心情,但同時也感覺到一陣隱隱的心痛。
漸漸老去的兩個人,可以欣賞風景、享受快樂的時光已經(jīng)不多了。回到首爾之后,我要專程把李鶴奶奶和炳泰爺爺接到首爾,和他們一起去漢江乘船,去南山城堡,還要去清溪川。
在成安村的鄉(xiāng)下,我只有這樣兩個親人了。如果他們?nèi)ナ懒?,我要怎么辦呢?已經(jīng)去到另外一個世界的奶奶、爺爺和媽媽,也許會感覺欣慰。然而留在塵世的我,要如何度過呢?
雖然人生需要一個人的堅強,需要一個人去獨自面對??墒俏耶吘惯€是一個孩子。我仍然需要別人的關(guān)懷和幫助,我仍然無法去忍受寂寞的環(huán)境和單薄的內(nèi)心。我看著炳泰爺爺掛在嘴角的笑容,卻感覺自己的眼眶已經(jīng)漸漸濕潤。
買來冰鎮(zhèn)飲料的黃道奎正好走到了我的旁邊,他直接把一罐飲料扔了過來,然后皺起眉頭認真地看向了我,“秀荷小姐,怎么了?”
他用指尖打開了啤酒蓋,白色泡沫瞬間溢出,順著他的手指流了下來。
“看著那樣的表情真的有些心痛呢。為什么一個人呆坐在這里,露出一副要哭的表情?”
“???沒有呀?”我開始了強烈的否認。對于剛才我那無端的想法,也許黃道奎會覺得很無知和滑稽吧。
“是嗎?我倒是感覺秀荷小姐的眼淚已經(jīng)要涌出來了。”
“黃道奎,真是很奇怪呀!難道真的是商人本色?你就那么喜歡觀察別人的臉色嗎?”
“如果‘別人’是指秀荷小姐,我想我會的。拜托你開心一點好不好,年紀輕輕的,不要顯得過于深刻??粗愕臉幼?,我都有些傷心了。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只是想著美麗、善良、美好的東西。我22歲的時候,根本沒有什么想法,只知道背著書包到處旅行呢。無條件的行動、無條件的愛、無條件的生活。雖然很莽撞,雖然很直接,但是在那樣的年紀也完全可以被原諒!”
“也許那只是因為你是黃道奎吧。再說啦,哪條法律規(guī)定我也必須那樣呢?”
“每個人都可以呀?那是專屬于年輕人的特權(quán)。不要過早地表現(xiàn)出大人的樣子。即使你不愿意,你也會自然長大的,到那個時候再表現(xiàn)出成熟的一面吧!看著你現(xiàn)在這副樣子,黃大叔感覺有些生氣呢。”
“總算承認自己是大叔嘍?”我揚起眉頭,開始了有些任性的嬉笑。
“不管怎么否認,我的年齡確實已經(jīng)超過了30歲!”黃道奎開始了傷心地嘟囔。
揚著笑臉的京姬從海里跑了出來,跟在后面的體元卻露出一副生氣的表情。京姬藏在了我的身后,體元則邁著長腿直接來到了我的對面。京姬的笑聲清脆而爽朗,就象燦爛的夏日陽光,就象青綠色的汪洋海面,就象環(huán)繞在山腰的風聲。面對著這樣開心、這樣明朗的笑聲,任何一個人都是無法抗拒的。我也咧開嘴巴,跟著笑了起來。
體元好象對于一直坐在陽傘下的我非常憤怒,他直直地瞪向我,發(fā)出了一陣強烈的抱怨,“什么啊?李秀荷,你想一個人裝清高嗎?”
“我哪有?正準備去玩兒呢?!?/p>
始料未及的,白菜頭和海草頭再一次組成了統(tǒng)一戰(zhàn)線嗎?兩個男人在我的頭頂上,互相交換了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