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大叔。其實我真的很好奇,您怎么會這樣執(zhí)著于這幢房子?其實它真的是……”
大叔定定地望向了我,眼神里充滿期待。我故意拉長聲音,就是希望得到這樣的結果。
我繼續(xù)保持著中肯的語氣,“雖然我肯定不會賣掉這幢古宅,但我還是愿意讓您明白其中的利害。這里是受政府保護的文化遺產,所以既不能增建,也不能修理。而且還要受到方方面面的約束,難以進行直接的管理。其實它也只是徒有一副光鮮的外表,而內在已經是空洞乏力。如果您真的買下了它,也只是不斷地付出,根本得不到任何回報!”
我為了證明自己言論的權威性,伸手指向了那些已經露出絲絲裂紋的偏房和圍墻?!白罱孔永锩嬉呀涢_始漏雨了。如果要更換一張瓦片,就要花費兩倍以上的錢。這里不是旅游勝地,只是一處人煙稀少的僻壤,根本就不存在地皮漲價的機會。象您這樣會賺錢的男人應該很會算賬呀?這里其實沒有任何投資價值!如果你真的買下了它,根本就不會掙到錢,反而會賠進去不少辛苦錢。您覺得有這個必要嗎?大叔,我很希望能夠了解您的真正意圖,你到底為什么要買下這幢古宅?”
我的聲音分貝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提高了,語速也已經遠遠超出了平時的速度。因為我已經厭倦了和這位大叔的對話,面對這個仿佛心里沒有感情只有功利的黃道奎,我已經感覺很不耐煩。
“那個,李秀荷小姐,你說話一直都這么快嗎?”大叔只是以一句淡淡的疑問句回應了我那一大串的抱怨。
“你說什么?”我的情緒還在漸漸緩和中,對黃道奎這句莫名其妙的問話感覺有些詫異。
“哦,沒什么,我只是感覺有些失望。我本來以為您會是一個文質彬彬的名門后代。當然,在我們最初的對話之中,你確實飽有那樣的風范。只不過剛才……也許那樣才是你的一貫作風?這說明什么,你之前一直在故意做作?”
“你說什么?我在做作?”我咬牙切齒地回敬道,顯然已經鉆進了他的圈套。正如大叔所言,我已經根本顧及不到形象問題了。
居然這樣抵毀我,眼前的大叔到底是什么意思?在這個世界上,我最討厭的就是做作,而離我最遠的也是做作!
“呵呵。秀荷小姐,你真的令我很意外。原來剛才的你一直在裝腔作勢,而你一旦生起氣來,就會露出本來面目。不過,還是蠻可愛的?!?/p>
我怒氣沖沖地瞪向黃道奎,而他已經轉過了頭,只留給我一副有著油膩黑發(fā)的后腦勺。
我不甘示弱地繼續(xù)吼道,“不管怎么說,黃道奎先生!這幢房子我是絕對不會賣的!”
男人默默地轉過了頭,飽含堅定的目光搭配著鏘鏗有力的語氣,“對不起,李秀荷小姐。無論如何,我也要買到這幢房子!”
時間瞬時停止,氣息剎那凝固,四周一片萬簌俱寂。只有月伊那粗重的喘息聲在提醒著兩個進入僵持狀態(tài)的對手。
“說出理由!”我一字一頓地說出了自己的要求,同時慶幸自己的語氣里飽含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男人默默地低下了頭,在持久的交戰(zhàn)過程中第一次表現(xiàn)出無助的表情。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然后開始了輕輕地吐露,“雖然那段往事不堪回首,但畢竟已經過去了。好吧,李秀荷小姐,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就實話實說吧。其實……我的爺爺,曾經在這個家里做過仆人……”
“什么?”我難以掩飾驚詫的態(tài)度,任由自己的聲音分貝無限提高。
伴隨著月伊那驚慌的狂吠,我承認,我們的這一段合作并不悅耳。
對面的男人仿佛在講述別人的故事,繼續(xù)暗暗地念叨起來,“我爺爺趁著天黑,偷了一擔大米,然后就逃跑了……”
“我……我知道了,你原來就是……”我下意識地伸出了手,卻被執(zhí)著的大叔輕輕抓住,然后慢慢地放了下來。
“是的,我就是那個曾經在這個家里做過長工的黃民福的孫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