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 我家的小狗——洞奎(4)

HELLO,小姐 作者:(韓)李智奐


母親微笑著,雙頰慢慢暈染出一朵粉色的牡丹花。她輕輕地閉上了眼睛,兀自陶醉在那一年的那一天。在一個漫天飛雪的冬日,她的心里洋溢著最初的感動和最溫暖的情懷。母親雖然在緊緊地握住我的手,在向我輕輕描述。但是我知道,她其實只是陷入了兀自的回憶。

雖然母親知道,父親從來沒有愛過她。對于母親,父親只是懷著一種責任,一種同情,一種感恩。然而,執(zhí)著如母親、癡情如母親。19歲時那一見鐘情的初戀已經(jīng)深深地烙印于母親的心頭,烙印為任何人都無法改變的天長地久。

父親結(jié)婚了,整整25年,他體面地支撐著這個家,對母親盡了一個作為丈夫的義務(wù)和責任。然而父親也在這樣的期間,邂逅了一位漂亮的首爾小姐,并且最終和她走到了一起。

母親結(jié)婚了,整整25年,在這座小小的成安村莊,在這間小小的李氏宗宅,一直靜靜地綻放在那片矮矮的圍墻邊緣。如一朵開在深巷的紫色奇葩,心懷本心,不求人折。

去年初秋,這朵奇葩伴隨著紛紛的落葉,伴隨著一種被稱作胃癌的病癥,努力地綻放出了最后一段傲人的絢爛,最終結(jié)束了45年的花季。

雖然是心甘情愿地付出,雖然是矢志不渝的執(zhí)著。母親的心中還是殘留著沒有完成的愿望。她希望我這個唯一的女兒能夠飛越這座村莊,飛向外面的天空,借我的雙眼去感受不同的世界。

但是同樣固執(zhí)如我。從小到大,我并沒有什么特別強烈的愿望,也沒有形成雄心勃勃的壯志。對于那些奢華倫美的生活沒有過多的期待也不會感覺特別羨慕。個性略顯直率,不夠淑女也不懂得矜持,不會妄自菲薄,更不喜歡嘩眾取寵。熱情與好奇,執(zhí)著與激情,相輔相成但絕對不會洶涌而至。我想,這也許就是一個沒有父愛的宗家孫女的獨特之處吧。

在銀白色的玻璃上輕輕地呼了一口氣,那一圈濕潤的暈就漸漸散開,形成一個不規(guī)則的圓形。那片透明的對面,是已經(jīng)迎來又一個傍晚的村莊,還有那輛從村口開進來的黑色轎車。

“怎么回事?”我下意識地直起了身子,“那輛車怎么會停在了我家門口?”

一直懶洋洋地趴在板炕下面的月伊也怏怏地爬了起來,悶悶地嗚了幾聲,作為對我這個主人的回應(yīng)。

作為一只看門護院的小狗,月伊有明顯的玩忽職守跡象。即使看到陌生人走進來,它也只是因為不耐煩才會汪汪地叫幾聲,然后又怏怏地趴到原來的位置上。而且它也對那些在自己面前玩耍的小老鼠表現(xiàn)了足夠的包容心。月伊總是會默默地欣賞著它們的游戲,還不時搖一搖尾巴表示自己的欣賞。

所以這只已經(jīng)懶到一定程度的小狗曾經(jīng)有過兩次被趕出家門的歷史。只可惜,它還是不能虛心汲取教訓,依然保持著我行我素的風格。所以,對于已經(jīng)愈來愈近的陌生腳步聲,月伊仍然保持著足夠的冷靜,沒有展示出一條看家小狗應(yīng)有的反應(yīng)。

我有些微慍地瞪向月伊,開始對它進行麻木的訓斥,“你這個家伙,作為看門狗,是不是要維持一下最起碼的體面呢?喂,月伊,我在說你呢!”

在我去首爾上學之后,這間屋子里的安全就要交給這個小家伙了。我不禁有些后悔當初的決定,去年伏天的時候就應(yīng)該領(lǐng)養(yǎng)一只兇狠的狼狗,讓月伊感受一番下崗的滋味。

“如果主人的家里出現(xiàn)陌生人,你應(yīng)該馬上就警覺,然后沖上去咬住他哦?”

我還在徒勞地向月伊表達著不滿情緒,而它依然在洋洋自得地搖著尾巴,好象對那個即將步入屋里的陌生人充滿期待。不過想想也是,每個月在這間屋子里進進出出的人用手指頭就可以計算出來,也難怪月伊會對這樣一個不速之客顯得如此興奮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陌生的訪客穿過了里屋的大門。那陣鏗鏘有力的皮鞋聲在門口戛然而止,我的眼前投射出一片黑色的影象。

“您是李秀荷小姐?”眼前的男人有著和皮鞋聲一樣鏗鏘有力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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