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 我家的小狗——洞奎(1)

HELLO,小姐 作者:(韓)李智奐


紛紛揚揚的雪花從天空中飄了下來,覆蓋在已經吐露青澀嫩芽的枝椏上。浪漫的飄雪揮灑在已經漸暖的二月末,這種感覺就象是回放那些雖然經典但已不再流行的歌曲。

略顯凜冽的寒風將紛飛的雪花變得厚重而堅實,院子里很快就呈現出一片銀裝素裹。整整一個小時的時間里,我就這樣呆呆地坐在里屋門前的板炕上,眺望著眼前這個寧靜的村莊,任遐思如雪花般紛飛,漫無目的。

我家房子的海拔是全村里最高的,而我目前所在的這間里屋,海拔甚至比外屋還要高。所以,只要我坐在板炕上,就可以輕而易舉地看到整個村莊。包括那些來來往往的人群,包括那些在雪地里嬉笑打鬧的孩子,包括一輛剛剛開進村口的陌生轎車。

“咱們家歸根到底還是女性旺盛的家族呀,從一開始就是女性占主導地位。把里屋建得比外屋還要高,這就能夠說明情況呀。”

坐在我旁邊的李鶴奶奶,用她那特有的慢吞吞語氣,再一次講起了屋基的故事。她那副粗糙厚重的雙手仍然在不停地挑選黃豆芽。

“現在秀荷小姐也已經考上了首爾的大學,您給首爾打過電話了嗎?”

“嗯。打過了。”

“律師大人一定很高興吧。”

李鶴奶奶親切、溫暖而又善解人意,而唯一的缺點就是不能很好地洞察別人的內心。我看向她那慈祥的笑臉,輕輕地了點點頭。

“嗯。還好吧?!?/p>

李鶴奶奶看著媽媽長大、出嫁,直到走完生命的最后一段旅程。現在她又要把我送出這座村子,這座我已經生活了22年的村莊。

“秀荷小姐很了不起呀!學習一定很辛苦吧?!崩铤Q奶奶也注意到了剛進村口的黑色轎車,她仰起脖子不停地看來看去,“這是誰車的家呀?”

我所在的成安村,即使順著高速公路開進來,也需要30分鐘左右的時間。這里既沒有著名的名勝古跡,也沒有迷人的天然風景,甚至連最常見的寺廟也不存在。

在這座被群山環(huán)繞的村莊里,生活著30多戶最平凡、最普通的農民。那條圍繞在田間的小河是他們唯一的生活源泉。這群平均年齡超過55歲的村民們,每天都重復著一如既往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星期都會去郡邑趕集,順便給自家的孩子們帶回些新鮮的玩具或者饒有興趣地討論一些道聽途說的新聞;如果全國歌唱大賽的劇團來村子里公演,他們就會興高采烈地換上新衣服,拿上自己的小板凳,迫不及待地圍過去欣賞。

當然,村子里也會迎來一些陌生人的來訪。城里的大學教授們會帶領建筑系和史學系的學生來參觀濟安李氏的宗宅“花安堂”,因為那個地方可以算得上是一份重要的民俗資料。不過這樣的機率,也僅僅是一年兩次而已。

所以在這樣的村子里,在這樣的傍晚時分,在這樣的飄雪天氣里,突然出現一輛陌生的轎車,對于李鶴奶奶來說,確實是一件比較稀奇的事情。

她仍然不停地向外張望著,“聽說正才家的兒子賺了很多錢呢,可能是他開車回來了吧?!?/p>

“今天不是忌辰,也不是節(jié)日,怎么會在這樣的天氣趕回來呢?”我也有些困惑地搖了搖頭。

李鶴奶奶從板炕上站了起來,悶悶地“嗯”了一聲,然后把修剪好的黃豆芽裝進了籃子里。她穿上鞋子,慢悠悠地走進了廚房,把籃子遞給了安成家大嬸。

“趕緊做晚飯吧??催@個天氣,雪好象還要下一陣子。”

外屋的上方飄起了縷縷的清煙。霧蒙蒙的水氣緩緩地向上飄浮著,而漫天的雪花也仍然在不停地向下墜落。它們漸漸地融合在一起,然后又輕輕地散去。

這裊裊清煙的制造者,正是炳泰爺爺。雖然明知老伴兒根本聽不到,李鶴奶奶還是忍不住喊了起來,“你這個臭老頭兒!都說沒有柴火了,你又在那里折騰什么?”

從去年開始,炳泰爺爺好象有些癡呆了。李鶴奶奶每天都要悉心地照顧他,但難免有的時候會不耐煩,會向自己的老伴兒發(fā)一通脾氣。炳泰爺爺的精神也好象愈發(fā)地失常了,昨天他看到我的時候,居然咧開了沒有牙齒的嘴巴,笑意盈盈地對我說道,“小姐,你什么時候回來啦?”我雖然被嚇了一跳,但馬上就恍然大悟,泰炳爺爺應該是把我當成了我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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