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紫在她面前蹲了下來,一雙眼睛在她的身上來回地打轉,“煙子,你已經(jīng)不是你了。”她嘆息,“你上回陷得這么深,真的是很遙遠的事情了?!?/p>
陽光從落地玻璃窗斜射進來,懶懶的。細微的灰塵在透亮的陽光下無所遁形,在光柱中上下浮動,隱隱約約。有幾縷光照進了一邊的透明花瓶,經(jīng)玻璃和水雙重折射過,在墻上映射出七彩的虹光,格外好看。
周定睿背著光,所以柳如煙并不能很清楚地看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見他突然向前踏了一步,大手從她手中抽過合同,略讀一遍,抬頭微微一笑,“趙先生放心,這筆款子很快就會到柳氏的賬上?!?/p>
他還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泰然自若??吹昧鐭煗M心的詫異,他打哪里去弄來這么錢?不過雖然心底納悶,她也沒有表現(xiàn)出來,仍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站在一邊。
趙龍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滑過,點了點頭,也還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這樣再好不過?!彼蛑芏I斐隽耸郑凹热蝗绱?,我們就不打擾了。先行告辭?!?/p>
周定??粗袷怯押玫厣焓滞樟宋?,“再見?!?/p>
趙龍點點頭,“周總,希望再見時,不會有什么不愉快。”他提起包,轉身要走,卻突然看向柳如煙,“柳小姐,可以約您喝咖啡嗎?”
柳如煙一愣,脫口道:“我不喝咖啡?!?/p>
趙龍的臉上涌過一絲尷尬,又道:“那可以請您吃飯嗎?”
她下意識地點點頭。
“那好,我會給您打電話的?!壁w龍向她微微一笑,轉身便走。她這才反應過來,側過臉,正好看到周定睿微沉的臉色。
“我們哪里有那么多流動資金?”只不過現(xiàn)在柳如煙并沒有心思去討教他的心情,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周定睿定定地看她,“事到如今……”他回身走到桌前,拿起電話,啪啪啪地撥了一串數(shù)字,“我是周定睿?!?/p>
原來他還有后招,柳如煙稍放了放心。
“我要貸三個億。對的……好,我等你消息。”他放下電話,向著柳如煙露出一抹微笑,“我給銀行打了個電話,應該能貸到款子?!?/p>
柳如煙點點頭,“哪家銀行?”
他還未來得及回答,手機就響了起來,他按下通話鍵,“喂?”
不知道對方說了什么,柳如煙只看到他的臉色越來越沉,越來越沉,幾乎可以向當年的包青天看齊,已經(jīng)黑到不像樣子了。
“好吧!”周定睿掛了手機,深吸一口氣,又撥了另一個號碼……
他連續(xù)撥了六個號碼,每個打了至少十次,可不是沒有人接,就是占線。很顯然,如果不是巧合,就是有人在背后操縱。
如果是巧合,也太巧了!
柳如煙的心漸漸沉了下去,看他的樣子……似乎貸款無望。她張了張唇,卻又合上。心里想起那天陶南的話,老頭子給她留了百分之四十的繼承權……她的指甲慢慢陷進自己掌心的肉中,微微的痛感傳達至腦中,讓她長長地嘆了口氣。
兩人剛要說話,突然門又被敲響,張秘書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周總,我有緊急情況匯報?!彼穆曇袈犉饋淼拇_十分急促,還帶了幾分倉皇。
柳如煙愣了一下,隨即道:“進來?!?/p>
門打開了。張秘書急匆匆地跑進來,將一份傳真件和一份剛收到的EMS放到周定睿的手上。他甚至忘了平常一定會先放在桌上,然后再向周定睿匯報的規(guī)矩。
柳如煙詫異地看了一眼張秘書。雖然周定睿到華東公司來上班并沒有多久,張秘書她卻是很熟悉的。以前在公司里,他是最守規(guī)矩的,甚至被認為是死板??伞此@樣,她心中不祥的感覺越發(fā)深了。
周定睿似乎并不在意這些,將傳真件送到眼前。
然后,只見他手指一松,那白色的傳真件緩緩飄落在地上,像是一片無依無靠的羽毛。
柳如煙心頭一緊,上前一步將傳真件拾了起來。是政府部門傳來的文件,編號一應俱全,想必那份EMS就是正本。上面黑體字寫得清清楚楚,竟然要在這個時候開始抑制房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