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抬頭看了何副官一眼,對他這個人的印象,一直都是恭敬有禮卻很從容,吳督軍那么大嗓門,也沒見過他怯懦。丹青的冷淡,他也一直是禮貌相對。他給我的感覺,就好像我現(xiàn)在被他帶著白手套的手握住的感覺一樣,干凈,不緊,卻無法掙脫;說不上溫暖,卻很干燥……
正想著,他突然低下頭看我,我眨了眨眼,他卻微微一笑,放緩了腳步,然后說了句:“清朗小姐的嗓門很大嘛,我倒是不知道?!蔽夷樢患t,一旁的秀娥賊賊地笑了一聲,“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我娘還老說我是個大嗓門,沒個女孩兒樣呢,剛才真應該讓她聽聽清朗的嗓門,她以后就不會再數(shù)落我了?!?/p>
“呵呵?!焙胃惫佥p笑了起來。我假裝生氣地瞪了一眼秀娥,手里卻握得越發(fā)的緊,秀娥就笑得更開心了。正笑著,前面有腳步聲響了起來,何副官的笑聲一頓,我和秀娥同時扭過頭去看,不遠處,張嬤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茶盤,朝我們的方向走來。
她臉上寫滿了憂心忡忡,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時竟沒注意到我們,只是皺著眉頭,腳步走得卻不快。我的目光落到了她手上,很普通的一個紅漆茶盤,上面只放了一個紅釉漆的蓋碗兒。
我一怔,站住了,何副官順勢也停了下來,不知道他什么表情,只是仿佛聽見他嘆了一口氣。張嬤捧著茶盤的樣子讓我想起了一個人——三太太,她生了二小姐將近十年之后,大太太才給了她個名分。
那個時候三太太激動地給大太太跪下行禮的樣子我不太記得了,我只記得當時丹青不屑地對墨陽說了一句:“那碗茶就是名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