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我進去之前,大太太曾低吼了一句什么來著。我不自覺地皺起眉頭,那好像是一句很重要的話,可我現(xiàn)在怎么也想不起來了……
“哼哼,你們看看方家兄弟那眼神。我估計這人一出門,就得讓人廢了他一雙賊眼。方中可不是好惹的。”陸青絲飽含著幸災(zāi)樂禍的聲音飄進我的耳邊,那個有些熟悉的名字讓我從思緒里驚醒過來。
凝神看去,徐墨染已經(jīng)規(guī)矩地坐好了,他端著肩膀,好像有些不自在,又非要做出一副很自在的樣子在翻著菜譜。眼光一轉(zhuǎn),我才發(fā)現(xiàn)呂二小姐身邊坐了兩個男人,都扭著臉,神色不善地盯著徐墨染的背影看。
我一愣,那兩個年輕男人,微圓的臉,眉目端正。我都認識,是方中、方華,方萍的兩個哥哥。這才想起,方萍曾經(jīng)提過,呂家二小姐是她未來的大嫂。陸家晚宴上,我與方家兄弟曾有過一面之緣,可印象不深,方才也沒想起來。
“清朗,你這個大哥看起來賊心可不小,就是不知道賊膽大不大啊?!标懬嘟z嬉笑著用手肘碰了我一下?!八皇俏掖蟾?,我高攀不起?!蔽腋砂桶偷卣f,冷冰冰的聲音讓自己都嚇了一跳。陸青絲一愣,仔細看了我兩眼,又看看徐墨染,仿佛看穿了我的內(nèi)心似的,嘴角一撇,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卻再沒多說什么。
“洪川,你叫個人去跟方家兄弟說,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計較了?!绷鶢旛久挤愿懒艘宦?。洪川一點頭,利落地出了門。不一會兒,我就看見餐廳的經(jīng)理向方氏兄弟那桌走了過去,他恭敬地彎腰,跟方中說了幾句話。方中眉頭一揚,有些訝異的樣子,但還是點頭笑了笑,沒再多說話,就招呼了呂二小姐和方華,起身跟著經(jīng)理往包間的方向走去。
雅德利的包間很少,里面供應(yīng)的佳肴和美酒是大廳就餐區(qū)所不能比的,不能訂上跟你有錢沒錢沒關(guān)系,那是一種你和陸家人關(guān)系遠近的證明。
方家兄弟的老爹來了也未必有包間坐。這會兒六爺請方家兄弟和呂二小姐進包間,兩邊都有面子,自然不會再挑剔什么。我看那位呂小姐和方華也有些驚喜,享受著眾人羨慕的目光進了包間。
徐墨染自然也看到了,卻不懂這是為什么。不過方家兄弟走了,他明顯地松了口氣,人也老實了不少,只是不時地掏出懷表看一下,又看看外面,他應(yīng)該是在等什么人,等誰呢?
門一響,洪川閃身進來,快步走到六爺跟前,“六爺,那個法國人和周秘書長都到了。我已經(jīng)領(lǐng)他們從后門進了包間,您現(xiàn)在是否過去?”
六爺思索了一下,站起身對大叔說:“那咱們先過去吧。”說完,他穩(wěn)步走到我身邊,伸手在我肩膀上輕輕一握,“別擔心?!蔽姨ь^對他笑了笑。一旁的大叔則對石頭說:“石頭,你盯著點這個徐墨染,知道怎么做吧?”石頭站起身嘻嘻一笑,“放心好了,準跑不了?!?/p>
六爺帶著大叔和洪川出門去了,陸青絲眼睛一轉(zhuǎn),推了一下石頭,“哎,你想怎樣去摸他的底?”石頭撓了撓頭,“他旁邊那位子不是空著嗎?我找個人坐在他身后就是了。一會兒就算有人來,多少也能聽見些什么,再說不是還有侍者嘛?!?/p>
陸青絲一點頭,“先這樣吧,別跟丟了他就行,大不了敲他一悶棍,綁回來再問就是了,”她邊說邊斜睨著我,“反正這位徐大少爺看起來也不是什么硬骨頭的人?!蔽沂裁丛捯矝]說,他當然沒骨氣,要不然怎么會把丹青推到地獄里去?我甚至有些期待地想象著徐墨染被人敲悶棍的狼狽樣子。
石頭嘻嘻一笑,出去分派人手了。我機械地拿起湯勺在碗里攪和著,不自覺地猜測著徐墨染的來意。不知道丹青要是知道他在這里,會有什么反應(yīng)。
還有墨陽,他回老家經(jīng)歷的那次匪禍,是不是真的跟徐墨染或是大太太有關(guān)?那時墨陽冰冷的語氣……一時間屋里安靜起來,只有勺子偶爾磕在碗沿上的叮當聲響起。
“姓徐的哥倆長得不像,你那個墨陽哥哥長得俊俏多了,我記得他們好像是一個母親生的?!标懬嘟z啜飲著手中的咖啡,閑聊似的說了句。我怔怔地抬頭,大太太對墨陽的冷漠和不聞不問瞬間閃過心頭,以前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