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學(xué)六爺皺眉責(zé)備的樣子,我忍不住笑了起來,葉展雖然夸張了點,但還挺像的。
看我只是笑,不說話,葉展故意皺著眉頭,“我好不容易哄了青絲走,換個新鮮面孔來,你還不和我說說話,想悶死我???”“是嗎?”我揉捏著剩下的橘子瓣兒,“我還以為你是看她太辛苦,才哄她去休息?!?/p>
葉展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然后迅速恢復(fù)了常態(tài),笑著說:“對了,你知不知道,那天我跟秀娥說我英勇戰(zhàn)斗的事,小丫頭興奮得不得了。我問她要是我殺人了呢?她說那殺的也都是惡人,殺得好。哪像你,我沒說兩句,你就問是不是死了人。都是女孩兒,差別怎么這么大?”
我無聲地一笑,他還在對那天我對他英勇事跡的質(zhì)疑耿耿于懷,可我真的不是秀娥。秀娥或許認(rèn)為葉展說殺了人是在開玩笑,可我知道那是真的,不然他怎么會活著回來。盡管我為之而慶幸,但那個殺戮的過程我并不想聽。
“女孩子也不一樣啊,你和六爺都是男的,難道你們的看法都是一致的嗎?”我有些好笑地問。葉展一揚眉頭,見我愿意說話,顯得很開心,“這話怎么說?”我聳聳肩膀,半開玩笑地說:“嗯,就拿你的英勇事跡來說吧?!比~展咧嘴一笑,做了個洗耳恭聽的動作。
我慢聲說:“那件事,在秀娥眼里看到的是善惡,在我眼里看到的卻是生死?!比~展微微一愣,臉上帶了些沉思的表情,我咬咬嘴唇,憋在心底的一句話脫口而出,“可在青絲小姐的眼里,看見的只有……”我看著葉展的臉色微變,鼓起勇氣說了下去,“你,只有你……”
說完我不敢再去看他的表情,站起身輕聲說:“你該吃藥了,這里沒水,我去弄點水來。”說完,拿起水瓶轉(zhuǎn)身就往外走。身后的葉展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這些天陸青絲的表現(xiàn)很讓人心疼,這個好像連全世界都不放在心上的女人,如今憔悴蒼白得好像玻璃,透明而且易碎。而六爺為他們兩個人擔(dān)憂的樣子也讓我很難過?!鞍Α蔽胰滩蛔@了口氣,推開門,也許我剛才說了不該說的話。
輕輕地把門關(guān)上,一轉(zhuǎn)頭,嚇了一跳,一個人影正靜靜地站在門邊,一滴眼淚正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下來……
陸青絲的那滴眼淚讓我整個下午都有些恍然,感覺心里沉甸甸的。當(dāng)時她也不看我,只是盯著那扇門,也只流了那一滴眼淚??赡且坏窝蹨I讓我啞口無言,陪著她呆立了半晌,才想起走人,自然那瓶水我也沒有勇氣再送進去,反正陸青絲不會忘記讓葉展吃藥的,我也就不用擔(dān)心了。
“唉……”忍不住又嘆了口氣,捏捏有些酸痛的脖頸,時間不知不覺地就過去了,我竟然畫了一下午的畫。午飯時秀娥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想讓我?guī)退嬕环すP牡丹,說是想要按照那個樣子來刺繡。
葉展那里一時半會兒我是不會去了,應(yīng)該也用不著我,因為一直沒見到陸青絲再出來,我也就答應(yīng)了秀娥。我半開玩笑地問她,“難道是給石頭繡的?”秀娥只是嬉笑著說:“你覺得呢?是給他繡個花坎肩好,還是花裙子好?”
想想石頭穿著繡著牡丹花裙子的模樣,我忍不住笑了起來。秀娥玩笑間并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看她不想說,我也就不再追問。工筆我雖然還算擅長,但也已經(jīng)很久不畫了,偏偏秀娥指定的牡丹又是一種花瓣繁復(fù)、線條細致的花卉,因此打草稿的時候,就不知道費了我多少工夫。
秀娥原本還興致勃勃地在一旁看著,嘮嘮叨叨地說點大部分都沒用的建議,結(jié)果沒過一個小時,看見我還在細細地畫底稿,就不耐煩了。她拄著拐杖在屋里溜達來溜達去,偶爾會消失一下,然后拿些點心或是飲料什么的給我。
方才她又出去了,不曉得是去方便還是……正想著,背后門聲一響,我一手捏著脖子,一手去拿水杯,頭也不回地笑著問了句:“秀娥大小姐,你可回來啦。我的草稿已經(jīng)打好了,請您來評賞一下,這樣的構(gòu)圖合不合心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