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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紅第五章(6)

落紅 作者:離離原上草


那地方則是一處環(huán)型小山,在北京郊外的山腳下。小山下面有個洞穴,洞穴內(nèi)居住一位雙目失明的老人。老人在洞穴生活了數(shù)余年,從未生過疾病,過著自給自足的野人生活。但老人的生活卻不似野人那般沒有規(guī)律。洞穴內(nèi)有一鋪火炕,火炕上有虎皮、豹墊,坐上去非常暖和。洞穴內(nèi)擺放著簡易木桌,看上去粗糙,卻結(jié)實耐用。簡易木桌上放著瓷碗、木筷和一面相框,相框內(nèi)鑲有一張漂亮的女人半身照。那是老人年輕時摯愛的女子。還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瓷盆,瓷盆上沒有著色調(diào),但做工精細。這是老人的杰作。老人白日里除了打獵,便是制作這些瓷器用品。陳塵、莊舒曼第一次見到老人,是在寫生休息時段。他們信步來到山腳下。老人聽到腳步聲馬上警覺起來,但沒有動用武器。長期生活在野郊地段,對于動物的透析度和洞察力相當(dāng)準(zhǔn)確,很快判斷出臨近耳畔的腳步聲,是人的腳步聲,不是野獸的踢音。老人條件反射地站起身、握緊拳頭,手上的泥巴被緊握的拳頭捏出指丫縫隙,看上去像是一些蟲子在蠕動。未待老人發(fā)話,他們走向前異口同聲地叫了句“老伯”,老人才松開緊握的拳頭,帶他們進入洞穴,為他們點火燒烤一只野兔子。老人的熱情,令他們感動。吃著香噴噴的野兔肉,他們感到好像是在仙界一般。

天色已近黃昏,他們依舊不想離開。他們對老人產(chǎn)生了好奇心。為了探尋老人的秘密,他們向老人慌稱,他們迷了路。老人留下他們。時令正值秋季,老人在外面隆起篝火準(zhǔn)備住在洞外,要他們住進洞穴。老人之所以產(chǎn)生如此想法,是因為動了惻隱之心。老人以為他們是一對逃難小夫妻。

篝火旺盛時段,老人拿了豹皮墊子和一桿獵槍來到篝火旁側(cè)躺下。陳塵、莊舒曼隨后從洞穴里跟出來,也拿了一張野獸皮墊鋪在篝火附近,說是愿意和老人住在一道,老人搖搖頭,默許了他們的行動。老人躺到豹皮墊上,一會兒工夫響起鼾聲。這令他們大失所望。他們搖了搖頭,從附近找來枯枝、敗草投入篝火中,以此使篝火不至于熄滅掉。只要篝火存在,豺狼就不敢靠前。臨近半夜,起風(fēng)了,篝火被一陣惡風(fēng)吹滅,黑暗立刻籠罩住洞穴周圍,遠處時不時傳來野獸的鳴叫,顯得特別森人。莊舒曼不由得緊密靠向陳塵,并依偎在陳塵懷中,無形中增加了陳塵的勇氣,樹立了陳塵的男子漢形象。陳塵緊緊摟住莊舒曼的肩胛,脫下風(fēng)衣蓋在莊舒曼的身上。他自身僅剩下襯衫和薄薄的羊絨衫,有風(fēng)襲來直入肌膚,他身體直打顫。但他依舊不改挺拔坐姿,以此給莊舒曼留下美好形象。為了保持美好形象,他欲抱莊舒曼進入洞穴,可莊舒曼卻不愿進入洞穴,洞穴內(nèi)刺鼻的野獸皮味,令人無法呼吸。

風(fēng)住時,老人霍地坐起身,拿好獵槍,對準(zhǔn)一處地方,啪地就是一槍。隨著子彈飛出,一聲慘叫灌入陳塵、莊舒曼的耳鼓。陳塵不由得哆嗦一下,莊舒曼更加緊密地靠向陳塵。老人打死一只野狼。聽到慘叫聲,老人來到叫聲位置,準(zhǔn)確地找到那只被打死的野狼。那只野狼距篝火處有百米之遙,老人居然擊中野狼的天靈蓋。老人用手探了下野狼的天靈蓋,觸摸到野狼天靈蓋的血窟窿,臉上露出翔實的笑靨。老人的槍法一貫準(zhǔn)確,這是老人多年來千錘百煉的結(jié)果。老人有一雙順風(fēng)耳。百米之地稍有風(fēng)吹草動,就會如實灌入老人的耳鼓。那只野狼還沒發(fā)現(xiàn)前方的獵物,就被老人靈敏的聽覺發(fā)現(xiàn)蹤跡。

老人躺在地面上只是假寐,沒有真正進入睡眠。今夜有兩個年輕的客人留宿于此,老人更是加倍警惕四周的動向,全部精神集中到耳朵上,因此野狼在百米處的叫聲和蹄音即刻使老人警覺。在野狼的叫聲和蹄音聽起來散亂的時候,老人斷定,野狼在急速地向前奔跑。決不能讓野狼靠近洞穴,否則野狼若是看到有人跡出現(xiàn),就會呼來救兵,屆時麻煩可就大了。一個人,一桿槍,對付群狼,危險性極大。老人的一只耳朵側(cè)向風(fēng)口,根據(jù)蹄音的抑揚頓挫,以及叫聲傳入耳鼓的位置,準(zhǔn)確找到野狼的天靈蓋。應(yīng)該說老人耳朵的靈敏性,要比某些明眼人還要敏銳。

老人箭步如飛地離開,又箭步如飛地返回。借著月光,陳塵、莊舒曼幾乎同時看到老人手里提拎的野狼,野狼的頭部還在滴血,并且散發(fā)出濃重的血腥味。莊舒曼緊張得發(fā)出一聲尖叫,隨后臉部埋在陳塵的胸部,不敢望向老人手里提拎的野狼。老人聽到叫聲,知道野狼天靈蓋被子彈擊穿的窟窿嚇到了客人。老人帶著命令的口吻,要他們進入洞穴。老人態(tài)度非常堅決,他們只好站起身進入洞穴。洞穴內(nèi)刺鼻的野獸皮味撲面迎來,莊舒曼忍不住一陣咳嗽??人月曇魟傄话l(fā)出,便響起一陣回音,聽起來特恐怖。莊舒曼被自己的咳嗽聲音嚇得有些魂不附體。洞穴內(nèi)漆黑一片,可以說是伸手不見五指。老人因為雙目失明,因此沒有準(zhǔn)備蠟燭之類的照明器具。他們只能摸索著前行,像在水中游泳那樣,各自的雙臂伸展開向前劃去。好在洞穴不是很大,他們很快來到火炕旁?;鹂挥杏鄿?,坐上去還算舒坦。莊舒曼怯怯地坐上去,沒有著實臀部。臀部只是搭個炕邊。陳塵卻是無所顧忌仰面躺到火炕上。奔波了一整天,他太困乏了。困意襲來的時候,要莊舒曼躺到他的身體上好生休息一下。望著漆黑的洞穴,莊舒曼恐怖至極,痛快地躺到他的身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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