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絡繹的父母是去境外購買貨物返回的突中溺水而死。他是父母唯一的兒子,幾年未和父母謀面,如今面對父母的尸首,怎能不令他悲痛欲絕。幸虧未歸家門的責任不在于他,否則他該有多么傷心。父母三令五伸忠告他,要他不要理睬閑事,將精力用在學問上,做個人上人。他沒有聽父母的忠告,照樣我行我素管著莊家姊妹的“閑事”。父母知曉后馬上和他翻了臉,不許他返回家門,從此以后橋歸僑、路歸路,并斷絕了他的經(jīng)濟來源。父母之所以極力反對他幫助莊家姊妹有兩層原因,一層原因是怕糟蹋錢財,一層原因是怕他讀書期間和莊家姊妹發(fā)生曖昧關系。男孩子一旦上了女孩子的色船,很難回頭。如此還能指望他光宗耀祖、顯赫門庭嗎?望著父母的遺體,他內(nèi)心突涌出一股說不清的滋味。骨肉親情、養(yǎng)育之恩、莫大遺憾,一時間全都砸向他,使他不知所措,如同驚弓之鳥。他撲在父母的遺體上,沒有哭泣出聲。他已哭不出聲。父母對他再怎么嚴厲,也是哺育過他的父母,他無論如何無法接受父母死亡的事實。死亡是世上最為殘酷的事。做兒子的還未來得及回報父母,父母卻在正值壯年雙雙遇難。這是怎樣的打擊和創(chuàng)痛?
處理完父母的喪事,肖絡繹在父母那所豪華的居所內(nèi)浮想聯(lián)翩。他想不通父母那般精明的商家,怎么會疏忽掉一個至關緊要的環(huán)節(jié)。這至關緊要的環(huán)節(jié)便是沒有計算好財產(chǎn)的未來分配制。面對父母留下的豪華居所、百萬鈔票,他感到荒唐至極。當年他是那么需要錢財,為了錢財他吃盡苦頭。他辛苦地作畫,廉價賣掉畫幅。讀研究生期間,向學校請求邊讀書邊執(zhí)教,以此維系他和莊家姊妹的生活。錢財在那個時期有多么重要,他深有體悟。如今這所豪華居所和百萬鈔票對他來講已失去原有價值。像在父母墓地時那樣,他仰天大笑起來。笑過后,他做出一個英明的決策,將自家的房屋賣掉,所得款項連同百萬鈔票分別捐贈給貧困山村,以此使父母辛苦賺來的鈔票有所價值。
自從父母發(fā)生意外事故,肖絡繹的疾病潛伏期開始生根發(fā)芽。他愈來愈抵御不了疾病的亢進。疾病折磨得他五內(nèi)如焚。他盡其所能望向美好事物。而他眼皮底下的美好事物,即是一些漂亮的女孩子。望見她們,他就會從內(nèi)到外產(chǎn)生舒服感。由舒服感演變成對她們的欲望。他心靈頹廢的時候常想,這世上最快樂的事,恐怕僅剩下對漂亮女孩子欲望和幻想了。他在通體發(fā)熱、眼內(nèi)渾渾噩噩、郁悶不安之際,只要望向漂亮的女孩子,就會通體綿軟卸掉疾病的侵擾。漂亮女孩子常常使他血液在體內(nèi)停止咆哮,趨于正常運轉。他也就成為“正常人”??伤@種現(xiàn)象在別人眼中就會成為非正常。他在看不見、摸不著間,由一種疾病升級到另一種疾病。疾病日漸頑劣,而他還得佯裝無事人,繼續(xù)作畫、為學生授課。此間最好的良藥,則是窺視美女。他清楚早晚有一天,他會玩火自焚。如此就會嚴重傷害到莊舒怡,他何不及早離開莊舒怡,給愛情劃上句號。不要她誤解他是一條色狼再行離開。倘使如此,從前那些美好鏡頭會毀于一旦。何況今日之事,她已對此深惡痛絕。從她的冷漠目光中,他看到怨痕。當斷不斷必受其亂。男人不能給女人完全的幸福,從女人身邊撤離開,無疑是聰明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