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guī)缀醢雮€身子懸空,被晃得不行,胃開始痙攣起來,難受中只能用盡力氣拍他的背:“放我下來,我要吐了。”
才說完,我“嘔”的一聲,真的稀里嘩啦吐了。
酒醉心不醉,在昏得一塌糊涂的時候,我還牢牢記得我家高堂的教導(dǎo),絕不要在大庭廣眾下失態(tài)。當(dāng)然,在身不由己的時候,也要盡量挽回損失。
兵荒馬亂中,喬琪把我抱到最近的包廂洗手間后,就被我一腳踢出門,手抖啊抖地鎖上門后,我才放心地抱著馬桶痛快淋漓地狂吐。
不知撲了幾遍冷水,終于能舒服點,我望著鏡子中的自己,怎是一個“憔悴”了得?果然是不年輕了,幾瓶酒就能把我整成這樣,一世英名差點給毀了。
“曼曼,你還好嗎?”
喬琪拍著門。
“好,好得很,幸好沒被你整死!”
我酒醒大半,頭還是暈沉沉的,懶懶拉開門,看到站在洗手間外的人,不由得愣住了。
那個人,居然不是喬琪。
我扶著頭,搖了搖,使勁眨了好幾下眼,眼前的人還是沒變。
我想我當(dāng)時的樣子一定很蠢,不過,在這樣狼狽的時刻,出其不意地遇到舊情人,有多少人能不發(fā)揮失常?真有那素質(zhì),我都可以出馬角逐奧斯卡最佳女主角。
“那個,蕭揚,這么巧啊?!?/p>
一出口,我都想咬掉自己的舌頭,這臺詞怎么這么俗。
更俗的是,我在心里還計較著自己頭發(fā)有多亂妝掉了多少衣服有多皺身上味兒有多大,真想挖個地洞鉆下去。
他只是微笑,問我:“你還好嗎?”
真是醉了,我怎么覺得他的聲音真溫柔,目光真關(guān)切。
我努力做出云淡風(fēng)輕狀微笑:“還好,不錯。”
“胃會不會不舒服?”
“不會不會?!?/p>
“頭還暈嗎?”
“不暈不暈,清醒著呢。”
完了,我真是醉得頭昏眼花,怎么會覺得他看著我的眼神,很不對勁呢?
回首當(dāng)年,只要他那雙深邃的眼睛,用類似的眼神對著我的時候,我一顆純純少女心就撲通撲通蹦個不停。事隔經(jīng)年,他的眼神威力猶在,再這樣被看下去,我真怕自己醉得糊涂一個定力不夠就一失足成千古恨。
“那個,你有事你忙,回見。”
我小心翼翼地往外挪著身,卻被他擋在面前:“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p>
“不用不用,有人送我?!?/p>
真是天助我也,該死的喬琪終于姍姍然出現(xiàn)在包廂門口。
看到救星,我激動地推開身前的人跌跌撞撞地沖過去:“你去哪兒了?”
喬琪接收到我的眼神,笑笑:“幫你去廚房拿醒酒湯,喝那么多還不解解酒?!?/p>
然后,把手里的托盤放到茶幾上,輕輕地把我按在沙發(fā)上,再把那一碗醒酒湯遞到我手上,最后溫柔地說:“慢慢喝,小心燙?!?/p>
整套動作流暢利落一氣呵成,演技真是太牛了,我都被震得手臂上泛起一片雞皮疙瘩。
我充滿信賴地看了喬琪一眼,低下頭專注地對付手里的湯,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喝醒酒湯一件事。
喬琪成功交接,對一直被晾在一旁的人說:“蕭先生,剛才真是麻煩您照顧曼曼?!?/p>
“沒什么麻煩的?!?/p>
“您這身衣服也臟了,已經(jīng)為您準備好了衣服,您看您是……”
“謝謝,不需要?!?/p>
喬琪又說:“唐先生讓我轉(zhuǎn)告您,說是朋友們都等著您,請您忙完了就過去。”
“我知道了,謝謝?!?/p>
再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動,包廂里的氣壓越來越低,我挨不住,把手里的碗重重放到茶幾上,“咚”,好大一聲,打破沉默,抬起頭對喬琪說:“喝完了?!?/p>
喬琪笑著拍拍我的頭:“那我送你回家?!?/p>
這演過了吧,我抬頭不滿地飛他一眼,扶著他的手臂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