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樣的,原來不是一下飛機就會見到他的家人。我立即舒展手腳,口也不渴了??战惆阉f給我,我把水拿給他,“賞給你喝了?!?/p>
陸勵成把水接過去放到一邊,“你爸爸媽媽玩得可好?”
“好!”提起爸媽我就想笑,“昨天剛和他們通過電話,人精神得不得了?!蔽颐硷w色舞地給他講我爸媽之間的趣事,吹噓我媽的廚藝是如何驚天動地,我爸是如何玉樹臨風。他一直含笑而聽,飛機上的時間過得好似很快。
等出了飛機場,陸勵成邊走邊打電話,一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出現在我們面前,高大魁梧、皮膚黝黑。他上前重重地抱了一下陸勵成,眼睛卻一直望著我,笑得嘴都合不攏。他一只手就把我所有的行李拿走,又去提陸勵成的行李。陸勵成先把水瓶遞給我,然后才介紹來人:“這是我姐姐的孩子,我的外甥,劉海濤,小名濤子,你叫他濤子就可以了?!庇謱π』镒诱f,“這是蘇蔓,我……我的朋友?!?/p>
劉海濤立即爽脆地叫了一聲“蘇阿姨”,明亮的眼睛里全是笑意。
我當場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兒跌到地上,幸虧陸勵成眼明手快,拽住了我。我嘴里發(fā)干,難以接受這個事實,趕緊喝了幾口水,看著前面昂首闊步的小伙子,“他多大?”
“二十。我姐比我大八歲,農村里女孩子結婚都早?!?/p>
“你沒有說有人來接機?!?/p>
“你也沒有問?!?/p>
我小聲嘟囔:“你知不知道,公司里和他差不多大的實習生,我還當他們是同齡人呢!莫名其妙地就被這么大個人叫阿姨,真需要一顆堅強的心臟?!?/p>
陸勵成笑問:“那你想讓他叫你什么,蘇姐姐?”
我打了個寒戰(zhàn),趕緊搖手。
濤子的車是一輛小型的農用客貨兩用車,后面已經堆了不少物品,他拿出塑料包裝袋將我的行李包好后才放到貨車上,我連著說:“不用了,不用了,沒什么貴重東西。”他卻手腳麻利,一邊和陸勵成說著話,一邊已經把一切都弄妥當。
上車后,我發(fā)覺車里干凈得不像舊車,濤子笑嘻嘻地說:“來之前我媽特意洗了車,又換了一套新坐墊。”
我笑著對陸勵成說:“你姐姐很重視你呀?!?/p>
濤子朝陸勵成眨眼睛,“重視的倒不是……”陸勵成一個巴掌拍到他后腦勺上,“開車!”
濤子一邊開車一邊說:“蘇阿姨,座位上有一條毯子是干凈的,待會兒你若累了就睡一會兒。座位底下有水和餅干,還有酸話梅,怕你坐不慣這車,會暈車,吃點兒酸的可以壓一下?!?/p>
我咋舌,“你有女朋友了嗎?這么細心周到!”
陸勵成也拿眼睛瞅著濤子,濤子滿臉通紅,“沒有!沒有!我舅都沒解決呢,我哪里敢……”
濤子后腦勺上又挨了一巴掌,他對陸勵成敢怒不敢言,只能對我說:“蘇阿姨,知道我有多可憐了吧!從小到大,我都是這么被我舅欺負的,這就是我為什么寧死也不去北京上大學的原因?!?/p>
我笑,“彼此彼此!我在辦公室里也被他欺負得夠戧。”
濤子很活潑健談,在西南農大讀大三,陸勵成和他之間像好朋友多過像長輩晚輩,說說笑笑中,剛見面的局促感淡去。
進入盤山公路,道路越來越難開,盤繞回旋的公路上只能跑一輛車,有的地方幾乎緊貼著懸崖邊,時不時地對面還會來車,需要讓車。我看得心驚膽戰(zhàn),陸勵成安慰我:“濤子十五六歲起就開車,是老司機了,而且這段路他常跑,不用擔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