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叔剛要走,千歲紅道:"今兒外面的舞蹈讓她來跳,你安排一下。"西林春連忙說:"不行的,我不會跳舞。"千歲紅只說:"不會也得會,要是你連一群男人也面對不了,將來怎么面對一個男人?"
抱月樓的大堂里,雪臣坐在角落里喝著酒。忽然音樂響起,西林春戴著面紗,在一群舞姬的陪同下,拿著羽毛扇緩緩出場。她輕輕唱道:"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她唱得不好,跳得也不好,引得臺下嫖客紛紛起哄。雪臣看到西林春覺得有點熟悉,趁著酒勁兒跌撞過去。西林春看到他呆住了,早已忘了手上動作。臺下起哄的聲音越來越響,西林春茫然不知所措。雪臣走上前去,對著一個人就是一拳,場面頓時混亂起來。
千歲紅忙下樓調(diào)解,邊跟尤叔和大家打著岔岔邊向西林春使眼色要她離開。西林春看了眼雪臣,匆匆上樓。路過大包間的時候,忽然聽到里面的人說到全妃,不由得停下腳步,俯耳過去。正聽了一半,忽然里面的人瞧見外面的裙角,沖了出來。她被雪臣拉著飛快地跑開。
彩虹橋上,西林春甩開了雪臣的手:"可以了,他們不會追上來了。"雪臣問道:"春兒,你怎么會在這兒?"西林春答道:"全妃娘娘說了,青樓女子最能留住男人的心,我想好好學一學,將來可以留住皇上的心。"雪臣疑惑道:"你一會兒陷害全妃娘娘,一會兒又成了她的人,你究竟想干什么?你怎么變得那么奇怪?"西林春說:"其實我從來都沒變過,只是你沒有看清楚我。"
雪臣盯著她的眼睛:"誰說我沒有看清楚你,我曾經(jīng)看到你對友誼的真誠,看到你對死去親人的懷念,看到你默默地忍受委屈,卻從來不解釋一個字,難道這一切都是假象嗎?"西林春點頭,"是的,都是假象。"雪臣問道:"那么真相是什么?"西林春說:"是一個壞女人,一個壞到你無法想象的女人。"
雪臣搖頭:"沒有壞人會說自己是壞人,我不相信。"西林春道:"這是事實,等有一天,你明白了,你就后悔莫及了。"說完,她看了雪臣一眼,飛一般地跑了。雪臣站在橋頭望著她的背影,重重地嘆了口氣。
第二天西林春從漱芳齋開門出來時,忽然發(fā)現(xiàn)雪臣在門口。他看著她,目光里是無比的真誠:"我想了一夜,我決定了,不管你是好女人還是壞女人,我都一樣愛你,我知道你有你的理想要實現(xiàn),你可以做皇上的女人,我不會再阻止你,不過春兒,你答應我,假如有一天,皇上不要你了,你記住,還有個男人等著你,一輩子等著你--"
西林春望著他,忽然一陣鼻酸,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似的落了下來。雪臣看了西林春一眼,默默地轉(zhuǎn)身往前走去。長街上,雪臣孤獨的身影越來越遠。
永壽宮內(nèi),孫太醫(yī)正在為景珍號脈。道光從旁邊焦急地問:"怎么樣,靜貴人到底是什么???"孫太醫(yī)看了看景珍,忽然腦海中一閃,就記起當日為祥嬪號脈的情景。他忙站起來,跪倒在道光面前連連磕頭:"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道光急道:"到底什么病,你想嚇死朕嗎?"孫太醫(yī)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回皇上,靜貴人她……她懷孕了……"道光帝心中驚喜:"這……這是天大的喜事啊……你這老頭兒怎么……哈哈……朕不跟你計較……朕又要添皇子……這是天大的喜事……朕不跟你計較……"
景珍羞赧道:"皇上--"道光帝忙到床邊:"你歇著,你好好歇著,一定要為朕生一個白白胖胖的小阿哥,知道嗎?來人啊--立刻吩咐下去,好好照顧靜貴人……不,應該是靜嬪,從今兒起,靜貴人就是靜嬪了,萬一她有一點差池,朕就要你們腦袋……朕太高興了,朕實在是太高興了,哈哈哈……"
景珍望著道光帝欣喜若狂的臉,不由得把目光調(diào)到來福身上。來福也望著她,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景珍心里有鬼,忙避開了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