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臣感慨道:"沒想到,他肯這么輕易就放手。"西林春說道:"他一直都對我很好,是我辜負(fù)了他。"
這時旁邊有幾個秀女匆匆往前跑去,西林春拉住其中一個:"明珠姐姐,前面出什么事了?"明珠道:"你們還不知道嗎?全妃娘娘在蘭軒房里找到了鴉片,正帶著香穗挨個搜查秀女的房間,我不跟你說了,我得趕緊回去看著,萬一要是出什么事,可不是鬧著玩的。"她說完便匆匆離開,西林春焦急地握住雪臣的手,心急如焚:"安大哥,怎么辦?蘭軒剛剛被皇上寵幸,要是落在全妃手里一定兇多吉少。"雪臣安慰道:"你不要亂了分寸,讓我想想,會有辦法的。"
鐘粹宮院內(nèi),全妃氣定神閑地坐在石桌前,香穗和烏蘇嬤嬤以及眾宮女侍立在一旁。秀女們?nèi)齼蓚€一群地站在回廊上不斷探頭張望。太監(jiān)們進(jìn)進(jìn)出出地搜查,時不時將一些字畫物品扔在地上。
突然里間傳來蘭軒的聲音:"你們干什么?不要碰我的東西,住手,快住手,皇上說過要封我為妃的,你們不能這么對我,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蘭軒從里面沖出來,被幾個太監(jiān)拉回屋子。
這時雪臣帶著小蘇拉過來,先給全妃請了安。全妃仿佛不在意:"是你呀,你的傷好些了嗎?"雪臣道:"謝娘娘關(guān)心,好多了。"全妃問道:"你到鐘粹宮來,有什么事?"雪臣恭敬地答:"微臣是來給蘭軒小主請脈的。"
"蘭軒?"全妃冷笑了一聲,"不管她有什么病,以后可能再也不需要大夫了。"
雪臣卻道:"這個病的確九死一生,而且還會蔓延擴(kuò)散,微臣斗膽,懇請娘娘將蘭軒小主移往北院靜養(yǎng),以免傳染其他小主。"
回廊上的秀女們紛紛竊竊私語,全妃只是盯著雪臣一動不動。全妃問道:"你確定她有病嗎?本宮剛剛看到她的時候,覺得她精神好得很。"雪臣看了看左右:"可否請娘娘借一步說話。"全妃對著左右吩咐道:"你們都下去,沒有本宮的吩咐,誰也不許出來。"
眾人退下后,全妃走到雪臣面前:"你想說什么?"雪臣答道:"臣想說,有很多病不是表面上能看出來的,就比如全妃娘娘這次來鐘粹宮搜鴉片,明明是為了整頓后宮,杜絕鴉片的流傳,可就因為涉及了皇上剛剛新寵的蘭軒小主,難免惹人非議,說娘娘你公報私仇,排除異己。"全妃說道:"本宮清者自清,用不著跟任何人交代。"雪臣又問:"那么皇上呢?娘娘也不在乎皇上的感覺嗎?"全妃有些遲疑:"這……"
雪臣又道:"其實蘭軒小主的下場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離開后宮的戰(zhàn)場,離開皇上的視線,既然如此,送去北院養(yǎng)病和私藏鴉片處死又有什么區(qū)別呢?"全妃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本宮一時情急,居然沒有想到這一層,安雪臣,本宮想知道,你這么做是為了幫本宮,還是跟那個叫蘭軒的秀女有什么交情?"雪臣道:"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微臣的辦法對娘娘,對蘭軒小主都好。"全妃點頭:"那么這件事就交給你了,本宮以后再也不想聽到蘭軒這個名字。"雪臣忙應(yīng)了。
宮中的長街上,雪臣和小蘇拉拖著蘭軒往前走去。蘭軒道:"你們放開我,我要見皇上,皇上說過要封我做娘娘的,你們不可以這么對我--"小蘇拉說道:"蘭軒小主,你別吵了,全妃娘娘已經(jīng)下了旨,你再吵也沒有用。"蘭軒固執(zhí)道:"不行,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她極力掙脫小蘇拉,撒腿向前跑去。雪臣追上來攔住她:"蘭軒小主,你病得不輕,不能到處亂跑,以免傳染他人。"
蘭軒氣道:"都是你,都是你這個庸醫(yī),我明明沒病,偏要說我有病,我現(xiàn)在被打入冷宮,你開心啦?我打死你,我打死你,我打死你--"她對著雪臣拳打腳踢,雪臣冷不防一把握住她的手,把她扛在肩上,往前走去。
蘭軒驚道:"你干什么,放我下來,快放我下來--"她不斷掙扎,最后掙不脫,忽然就一口咬在雪臣的肩上。雪臣無動于衷,繼續(xù)往前走。蘭軒最終無助地趴在雪臣身上,失聲痛哭起來。
坤寧宮的正殿上,太后、道光帝、全妃高坐堂上。秀女們按照旗籍陸續(xù)進(jìn)殿,排成幾排。長安遞上一個托盤,里面放著一排如意。太后說道:"皇帝,喜歡誰,自個兒挑去吧--"
道光帝行了個禮:"是,皇額娘--"他和長安走下臺階,長安挨個唱喏:"郭絡(luò)羅·明珠,滿洲正黃旗;納蘭·錦繡,滿洲鑲藍(lán)旗;瓜爾佳·玉玫,滿洲鑲白旗--"秀女們個個臨危正襟,連大氣也不敢出。道光帝的眼睛掃過一個個秀女,看見中意的,就遞上一柄如意。眼見托盤里的如意越來越少,站在后面的秀女個個緊張得滿頭大汗。忽然,一個秀女微微一顫,昏倒在地。
景珍探頭看了看,眼見著托盤里只剩下一柄如意了,心中焦急。她偷偷地伸手打開身上的荷包,頓時,滿室清香,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到了她身上。道光帝也不覺被吸引:"嗯,好香啊--"他情不自禁地走到景珍面前,長安唱喏道:"博爾濟(jì)吉特·景珍,蒙古正白旗--"道光帝拿起最后一柄如意遞給景珍,景珍連忙下跪:"謝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