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林春盯著廣海一動不動,廣海忽然覺得很羞愧,慢慢低下了頭。"我知道你是個冰清玉潔的好女孩,你是因為同情他對不對?哎呀,我真該死,好好的,想那么多干嗎,我真該死,我真該死--"他一拳拳地敲在自己腦袋上,西林春上前握住他的手:"你不要這樣子,你這樣子我會內疚的。"廣海反手把她的手抓在手里:"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懷疑你了好不好?"西林春心中凄涼,抽回自己的手,避開了他的目光:"那么--你還會繼續(xù)幫我救人嗎?"廣海道:"我會,可是春兒,我必須提醒你,皇上懷疑祥嬪娘娘肚子里的孩子來自麗景軒,只要奸夫不露面,麗景軒里的人隨時都有可能成為刀下亡魂,到時候即使我們把他救下來了,他也活不了。"
西林春想了想:"榮大哥,你可不可以讓我見一見杜菊笙?"廣海思索了一下,點頭同意了。
驍騎營大牢里,菊笙一身的鮮血,被人用鐵鏈綁在了木樁上。獄卒帶著西林春入內,囑咐道:"長話短說,要是被人發(fā)現(xiàn)了,我吃不了兜著走。"西林春忙點頭答應。菊笙慘笑說道:"春姑娘,你來為我送別嗎?"西林春說道:"不,我來求你幫忙。"菊笙自嘲地一笑:"哼,我現(xiàn)在這個樣子還能幫你什么?"
西林春道:"祥嬪娘娘懷孕了。"菊笙一愣:"真的嗎?太好了,這實在太好了。"
西林春又道:"不過皇上懷疑孩子出自麗景軒,已經(jīng)將一干人等軟禁起來,現(xiàn)在能救他們的只有你一個,只要你肯承認你和祥嬪娘娘……"菊笙打斷她:"不,我不承認,我絕對不承認。"西林春問:"為什么?"菊笙說道:"不管承不承認,我們都難逃一死,我為什么要做一件對我們來說一點好處也沒有的事?"
西林春說道:"難道你忍心看著這么多人為你而死嗎?"菊笙說:"我不忍心,可這是我和祥嬪還有我們的孩子唯一的機會,我必須拿它來跟你做個交易。"西林春問:"什么交易?"菊笙說:"很簡單,你想辦法放我出去,不管我能不能帶祥嬪離開,都證明了一件事,祥嬪的奸夫另有其人,到時候你救了你要救的人,我獲得了我要的一線生機,豈不是兩全其美?"
西林春道:"你以為皇上抓不到你和祥嬪,就會饒了麗景軒那些人嗎?"菊笙道:"我不知道,但你必須跟我一起賭,因為這也是你唯一的機會。"西林春說道:"我只是個小小的宮女,你把寶押在我身上,是不是太冒險了?"菊笙卻說:"一點兒也不冒險,驍騎營大牢的鑰匙在榮廣海手里,榮廣海不會讓你死,而你又不會讓安雪臣死,這就是我最大的籌碼。"
西林春淡然一笑:"我承認你把我們都看穿了,不過我真替安大哥感到可惜,因為他從頭到尾都看錯了你。"菊笙面無表情地說:"人本來就是自私的。"西林春神色恍惚:"是啊,人本來就是自私的,所以即使被出賣了,也不要怪對方,是不是?"西林春頓了頓然后說道:"明天這個時候,我來帶你走。"菊笙抬頭望著屋頂,溫柔地笑了:"我有孩子了……我和淑寧的孩子……淑寧,你等著,我會來救你的……"
第二天西林春假借給廣海送飯的機會偷到了牢房的鑰匙,成功地將菊笙放了出來。
景仁宮的暖閣里,祥嬪披散著頭發(fā),用力地跳繩。此時她的褲子上有一道血痕蜿蜒而下。
流蘇趕忙上前阻止:"娘娘,您不能再跳了,您再跳下去,會出人命的。"祥嬪一把推開她,繼續(xù)跳繩:"這么多大風大浪我都經(jīng)過了,我不可能就這么完了,只要這小東西不在了,我就可以告訴皇上是誤診,皇上一定會相信我的,皇上一定會相信我的……"
流蘇從旁道:"娘娘,我求求你,你不要再跳了。"陷入半顛狂狀態(tài)的祥嬪卻置若罔聞。忽然一只手伸過來,一把抓住她的繩子,祥嬪轉頭看去,原來是菊笙。她愣了愣,舉起繩子用力地往他身上抽去,口中喃喃地哭訴道:"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
菊笙握著繩子,用力一扯,把祥嬪扯進了他懷里:"你注定是我的人,天上人間,你逃不掉的。"祥嬪喃喃道:"為了我這樣的壞女人,值得嗎?"菊笙道:"值不值得由我來決定,跟不跟我走在你。"她不得不落淚:"你是個傻瓜,天底下最大的傻瓜。"菊笙苦笑道:"可是這世上,只有這個傻瓜才會真正地愛你,疼你,跟我走好嗎?"祥嬪輕輕地點了點頭,菊笙看了她一眼,拉著她飛快地往外跑去。
剛到景仁宮門口,西林春和廣海早已帶著大批的侍衛(wèi)守在門口。菊笙驚問:"春姑娘,你出賣我?"西林春無奈地說:"你不是說人都是自私的嗎?我這是跟你學的。"廣海命令道:"給我上。"
祥嬪害怕地躲在菊笙背后,菊笙輕輕地拍著她的手:"淑寧,你抬頭看,這天很藍,陽光耀眼得很,我們馬上就可以自由了,到時候我會帶你去看我們家鄉(xiāng)的花海,那里真的很美,一眼望過去全是紫色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