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林春潸然淚下,內(nèi)心的感動一點(diǎn)一滴地蔓延開來:"安大哥--"
雪臣說道:"感謝上蒼讓我遇見了你,我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又重活了一遍。"西林春也點(diǎn)頭:"我也是。"火光中,兩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說著那個亙古不變的誓言,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
又到了送信的時候,西林春去驍騎營廣海的房里找廣海,卻見廣海趴在桌上不停灌酒。她上前一把奪過酒瓶,勸慰道:"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何必呢?景珍看到你這樣會擔(dān)心的。"廣海突然心里一痛:"景珍?哈哈哈……對啊,我怎么忘了還有景珍……這一次你有沒有帶她的信來?"西林春忙說:"有,當(dāng)然有。"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封信,遞給廣海。廣海斜倒在椅子上:"我不想看,你幫我念吧--"西林春有些遲疑,廣海厲聲道:"念--"
西林春只得打開信念道:"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棱,江水為竭,冬雷陣陣,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廣海一揮手:"夠了。"西林春一驚,看向他:"榮都尉,到底出什么事了?"廣海說:"沒事,真的沒事。"說著,慢慢地走到西林春面前,怔怔地望著她:"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居然還有人肯為我榮廣海寫這樣的詩句,真是令我感動,以前我怎么沒有發(fā)現(xiàn)眼前的風(fēng)景比隔岸的桃花更加美麗?"他伸出手慢慢地拂開西林春鬢邊的發(fā)絲。西林春一驚,躲開了。
看到西林春的動作,廣海突然醒悟自己的失態(tài),忙說:"對不起,嚇到你了是不是?請原諒一個喝醉了酒發(fā)酒瘋的男人,因為他渾濁的腦袋里,看什么都變了樣。"西林春剛要奪路而逃,廣海上前攔住她:"春姑娘,答應(yīng)我,繼續(xù)幫我和景珍帶信好不好?這是我活在人世間唯一的期盼--"西林春望著他深情款款的模樣,情不自禁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御花園內(nèi),雪臣坐在假山下吹簫,祥嬪和常喜走了過來,祥嬪開口問道:"今兒不用排戲嗎?"雪臣回頭,看到是祥嬪,趕緊行禮。祥嬪沖著常喜使了個眼色,常喜識趣地離開了。祥嬪這才扶起雪臣:"昨晚……為什么這么快就走……"雪臣遲疑道:"因為……因為還有事……"祥嬪問道:"什么事比我還重要?"雪臣答不出。
祥嬪拿出玉佩在雪臣的面前晃了晃:"我聽說你出宮了,跟一個女孩子在一起,她是誰?是戲班子里的那個女孩嗎?"菊笙躲在假山后面露了露臉,轉(zhuǎn)而堆起笑臉。雪臣會意,答道:"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娘娘知道草民心里的人是誰。"他慢慢靠近祥嬪,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
正巧這時西林春過來,見狀愣了愣,轉(zhuǎn)身離開。雪臣也看到西林春了,一急,放下祥嬪的手,便飛快地追上前去:"春兒……春兒……"祥嬪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和空落落的手,目瞪口呆,咬牙切齒:"西林春?"忽然假山后菊笙的人影閃過,祥嬪眨眨眼睛,又什么都沒有了。她心中不由得又疑惑了。
宮中的長街上,西林春快步往前走去。雪臣追上來,一把拉住她:"春兒,春兒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西林春轉(zhuǎn)身反問:"不是我想的那樣是怎么樣?"雪臣支吾著,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菊笙在西林春背后的高墻上探出頭來,一眨眼又消失了。
"夠了,我不想聽臨時編出來的謊話,看在咱們這幾天相處的分上,我提醒你一句,這里是皇宮,剛才那個是宮里的娘娘,你最好適可而止,不要玩火自焚。"西林春說道。
雪臣辯解道:"春兒,你誤會我了,我心里只有你一個。"西林春冷笑:"這句話你剛剛跟祥嬪娘娘說過,之前不知道還跟多少女孩子說過,說得太多,不值錢了。"雪臣拉住她:"春兒,難道你就不能信我一回嗎?"西林春鐵了心,說道:"我只相信我的眼睛和我的耳朵。"說完便飛快地跑開了。雪臣靠在墻上慢慢軟癱下來。他這到底是怎么了?到底在干什么?為什么要把自己逼進(jìn)這萬劫不復(fù)的死胡同里?他不由得大喊道:"杜菊笙,你出來,你出來呀--"
月亮在云層里若隱若現(xiàn),蘭軒和景珍提著一盞燈籠,挎著一個小籃,慢慢往北院荒地走去。蘭軒邊走邊問道:"景珍,你說鬧鬼的事兒到底是不是真的?"景珍答道:"當(dāng)然是真的,劉玉貴公公都失蹤好幾天了,你沒見到大伙兒說得繪聲繪色嗎?"蘭軒又說:"就算這樣,我們在屋里燒紙錢就好了,為什么要跑到這兒來燒呢?這里好黑,好恐怖--"景珍跟她解釋說:"紫禁城有個規(guī)矩,紙錢只能燒給愛新覺羅家族的人,即使是皇后太后也不能為娘家人燒一件東西,咱們現(xiàn)在給那些冤魂燒東西,萬一被發(fā)現(xiàn)了,可是殺頭的死罪。"
蘭軒顫顫地問:"到了沒有,還要走多久--"景珍看了下四周:"就這兒吧。"說著,拿出了蠟燭、元寶、香一一點(diǎn)燃,口中念道:"各位大哥大姐,有冤報冤有仇報仇,千萬別連累無辜,我們跟你們一樣,在紫禁城里不過是一群螻蟻小民,大家自己人不打自己人,拜托拜托--"蘭軒看到前面有一團(tuán)黑黑的東西,上前翻開一看,居然是玉貴的尸體,嚇得驚聲尖叫起來。景珍問:"怎么了?"蘭軒指著尸體只是說不出話來。景珍看了大驚:"是劉公公--"這時有一隊太監(jiān)聽到動靜,朝這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