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我并不是非要等你,只是已經(jīng)等上了,就等不了別人了。?。惓?/p>
鮮紅色的手術(shù)燈一直也就這么亮著,好像是一種昭示,又像一團(tuán)火焰,只要它亮,生命猶在。
點點已經(jīng)被那個穿白大褂的抱進(jìn)去半個多小時了,旁邊的女子也就這么一直抽泣了半個小時,陳芹也不知道怎么勸,只能是小心的拍著她的肩膀,說些沒事,點點會沒事的話。
雖然明知道這是廢話,卻又不得不說。
“雖然早知道會有這么一天,可它這么毫無預(yù)警的來臨,還是會受不了?”這是點點媽媽停止哭泣后說的第一句話,話語中的無奈一分分的滲透出來。
陳芹只能是把她的手捏得更緊了一點,那雙因哭泣而抖動的肩膀顯得那么無力,“點點到底什么???”
其實她一直想問來著,一個5、6歲的小孩,怎么會沒事手臂針頭多的和吸毒的一樣,密密麻麻,看的人都心疼。而且似乎醫(yī)院的人都認(rèn)識這個小女孩,可見她住院很久了。
過了許久,點點媽抬起頭,兩眼紅的和兔子一樣。
“艾滋??!”
安靜的走廊,一個被大門隔開的手術(shù)室外,安靜的空間里,連醫(yī)生的走動都顯得那么多余。
不是沒聽過這個詞,可當(dāng)這三個字從那個哭泣女子口中說出來時,卻如同大鐘一般猛的撞擊著陳芹的腦子,忽然一陣的暈眩,那么可愛的小孩。
“怎么會,她那么?。俊?/p>
“她媽媽的遺傳感染,我其實是她福利院的老師,她親生母親在她還沒滿月的時候就因為這個走了,她把點點抱到福利院時,點點剛出生,個頭還很小,才6斤?!彼呎f著邊用手比劃了一小段距離,從形狀看,確實很小。
“他爸爸呢,你不是說她還有贍養(yǎng)費,那就還有家人是不是。”
“怎么可能,點點媽生病就是因為被那個男的感染的,那男的早就死了,贍養(yǎng)費是從那男的前妻處拿的,如果不是陳律師愿意接這個案子,也許點點連治療都有問題?!?/p>
“點點的爸爸家是當(dāng)官的,別說贍養(yǎng),就連承認(rèn)都不可能,我們福利院的院長去找過他們,結(jié)果不僅被轟出來,連福利院的門差點都要被封了。你說不管大人犯了什么錯,孩子總是無辜的,就算你再怎么不承認(rèn),那段血緣還是存在啊!點點媽媽還在福利院的時候,她爸爸也來看過他們,哭的很傷心,說對不起他們母女,可能怎樣,等他去了,他們家更不可能負(fù)責(zé)了?!?/p>
“我們也想過放棄點點,可她真的好可愛,逢人就笑,福利院的老師,志工,女的她就叫媽媽,男的她就叫爸爸,你說這么可愛的一個孩子,怎么會呢?”這個被點點叫做媽媽的老師,把面一掩,就又哽咽了起來。
陳芹也沒再說話,就是這么干望著那個一直那么高調(diào)亮著的紅燈,想著里面的孩子,一種恐懼便不自覺的從心里升起。
旁邊的人還是哭著,眼睛卻和陳芹一樣,直直的盯著那盞燈,希望它一直亮著,猶如一把希望之火永不熄滅,卻又希望它就滅了吧,然后會有人拉開那扇門,扯下嘴巴上的口罩,笑笑的說,“沒事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越過。
兩只手握緊的程度越來越密合,仿佛在彼此吸取一種什么力量而不讓自己再度的恐懼一樣。就在燈滅的一霎那,門也開了,只是她們,卻突然被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醫(yī)生的口罩一直沒卸下來,所以陳芹實在無法看清那是一種怎樣的神情,直到他走近了,直到那張筆直的病床被推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