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今夕除夕(3)

當御姐遇上正太 作者:張晚知


冬末的聲音在動怒的時候,不是拔高,而是漸漸地低沉下去,“譚英,你能做出這樣的事,說出這樣的話,也根本沒有值得我原諒的價值?!?/p>

譚英被她掛斷電話的聲音驚出了一身冷汗,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錯了話,趕緊重撥,放軟了語氣道歉,“冬末,剛才是我酒醉說胡話,你別計較?!?/p>

冬末冷笑一聲,嗤道:“譚英,酒醉不是逃避責任的萬能膠布,否則刑法里也不會有醉酒不影響刑責的條款了。”

譚英啞然,好一會兒才道:“冬末,錯誤的形成,不是我一個人的責任,你怎能將所有錯誤都歸咎于我,不給我半點反悔的機會?”

“因為這世上,沒有反悔就能令錯誤不存在神丹妙藥!”

譚英聽到冬末一字一句平靜冷硬,沒有絲毫轉(zhuǎn)寰的余地,心里隱隱有些絕望,問道:“冬末,你是不是只要人犯一點點錯,你就絕不肯原諒?”

冬末沉默不語,譚英再次追問:“即使那是你的至親,或者至愛?”

冬末揚眉,冷笑:“若真是至親至愛犯這種原則性的錯誤,那更是無法原諒!”

譚英慘然一笑,點頭道:“原來如此!難怪以你的條件,會一直沒有男朋友;難怪我跟你交往這么久,每次提到跟你的家人有關的話題,你總是避開?!?/p>

冬末勃然大怒,厲聲喝道:“譚英,我的家人怎樣,關你屁事!”

“是不關我的事,可一個女人連家人都沒有,過年的時候只能孤身對影,難道你就沒覺得自己有問題,也追悔一下自己的態(tài)度嗎?”

冬末愣了愣,驀然怒斥:“譚英,你給我去死!”

譚英的電話再次被掛斷,他立即重撥,但鈴聲一響,就被冬末切斷了。到最后冬末索性將手機關掉拋開。

譚英惱羞成怒的反責,她是聽不到了,但被他剛才的話頭掘開的痛,卻仍然存在,且在這萬家團圓的除夕之夜,痛得她幾乎要痛叫出聲。

然而,僅是因為她不肯原諒對方的錯誤,所以錯的人就變成她了么?

這樣的結(jié)論,她不承認!

透過客廳的玻璃,窗外煙花燦爛,彰顯著盛世華年里萬家團圓的幸福,然而這樣的幸福卻已將她遺棄——十年前,因為母親的錯誤她不肯原諒,結(jié)出來的果實早被時間釀成了一杯苦酒,生生的從她的七竅里灌了進去,讓她從喉管到氣管,由肝臟到肺腑都被苦與痛堵塞得沒有一個能夠喘息的地方。

杯中的酒因為她的顫抖而灑了滿懷,原本甜糯的黃酒此時喝進嘴里,竟有一股嗆人淚下的辛辣,嗆得她劇咳不止。

沙發(fā)旁的座機響個不停,她料是譚英再打的電話,不愿再接,但電話鈴聲卻一直響著,似乎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她煩了,終于提起話筒,冷笑,“我是沒有家人,我是過年只能孤身對影,可那又如何?我依然活得自在,活得精彩,并不需要委屈自己去迎合世俗的標準!而你,自己犯了錯,沒有勇氣承擔后果,卻寄望能抓到別人的錯來進行抵消,你難道就不覺得自己可笑可悲可憐么?”

她心中憤懣,一口將杯中的酒飲盡,然后將空杯對準托盤里的余酒一擲,“咣鐺”一陣響,托盤里的幾只酒杯被砸得玻璃四濺,黃澄的酒液流了滿地。

她滿腔的怒氣,都似乎隨著這一砸,如同杯中的酒液流瀉一空,忍不住哈哈一笑,不再聽電話里的回音,把話筒也扔了出去。

兩手空空,面上卻一片濕冷,她大笑著,將抱枕捂到臉上,再不抬頭。

迷迷糊糊,似睡似醒的不知在沙發(fā)上躺了多久,外面的煙火爆竹聲漸漸稀落。她恍惚的做了一個夢,夢到地自己在一個黑森林里迷了路,她拼命地尋找,卻怎么也找不著出路。正驚慌恐懼的時候,卻突然聽到前面有人叮叮咚咚的奏著樂器,引著她往前走。

夢到走出黑森林,她就醒了,這才發(fā)現(xiàn)響的不是夢里的聲音,而是她家門鈴的音樂。她茫然地抬頭,壁鐘里的時鐘正指向三點。她這個“家”,總共只有崔福海、郎小童、宋寧三個人會來作客,現(xiàn)在他們都在家過年了,誰半夜里跑來?

可在這無人相陪,只有夢魘迷障神智的大年夜,門鈴的響起,似乎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讓人徹底拋除往日的警戒,連從貓眼里確定來人的身份這道程序都免了,直接就把門打開。

門外,昏黃的路燈下,一個唇紅齒白,眉目如畫的少年長身玉立,有些不安的抓著自己柔順的頭發(fā),對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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