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她負責,比登天還難?!币阅懊碱^都擰一塊去了,買枕頭的費用都不給報銷,不知道這次的掛號費會不會給報銷!負責,主任,你必須對我負責!以陌在心里吶喊。
“這——”吳醫(yī)生望著以陌,眼神更加的憐惜,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以陌身后,“云云云總,你什么時候進來的?金小姐的化驗報告我正打算讓人給您送過去?!?/p>
“我敲過門了,你們聊得太投入了?!币粋€冰冷的聲音傳入以陌耳朵里,以陌差點沒從椅子上翻下來。
她有些笨拙地回頭,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慌亂。那個男人,就站在她身邊,離她僅僅一步之遙。他咄咄逼人地望著她,目光中是如嚴冬般的寒意。以陌身體不自覺地顫抖,她感覺自己就快在他的注視下凍僵了。面前的男子,熟悉中帶著陌生。以陌舔了舔嘴唇,張口想到底要說什么。
此時,此地,此景。他和她,居然重逢在醫(yī)院的產(chǎn)科診室,明明是這樣的可笑劇情,可為什么,她卻難過得想哭?
以陌低著頭,目光垂下來,落在了云暮寒的皮鞋上。這不是她當年認識的云暮寒,當年的云暮寒喜歡穿球鞋,一身的休閑裝。如今的他,職業(yè)打扮,皮鞋亮得連半點灰都不見。有錢人就是不一樣,鞋子都比別人的亮堂,不知道踩上一腳又會怎樣?以陌有些不平地想著,老天總是會特別厚愛一些人,哪怕當年他曾經(jīng)做錯過事,老天又會不小心怠慢一些人,哪怕當年她已經(jīng)受到過傷害。
云暮寒看著安以陌,她神不守色,嘴唇輕動,不知道又在嘀咕什么。她的眼垂得很低,長而翹的睫毛有規(guī)律的輕顫著,他看不到她的眼神。該死,這女人就這么地不待見他,連個正眼都不給他?
以陌等著云暮寒開口,當年他就這樣地丟下她去了首爾,不聞不問,就是六年。他是不是會內(nèi)疚?他身邊已經(jīng)有了別的女孩,他可曾會對那個女孩講他們以前的事情?這六年里,以陌常常會想,自己和云暮寒重逢該是怎樣的情景。設(shè)想得最多的情形是,云暮寒苦苦尋找,終于在云澤市找到了她,然后對她說,以陌,對不起。當年,真的對不起。然后她很平靜,淡然地對他說,云暮寒,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了。
如今他們真的重逢了,可是云暮寒并沒有開口道歉。他們倆一個憤怒地望著對方,一個恍惚地看著地板,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暮寒——”以陌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她先開口,本來想喊他云暮寒,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多年的習慣改不掉,說出口的,依然是那樣親昵的“暮寒”。
“暮寒——好久不見,你還是和以前一樣……”這都說的是什么亂七八糟的,安以陌,你應(yīng)該上去踩他一腳,然后說,云暮寒,你給我滾開,咱們倆六年前就拜拜了!
“安以陌!”云暮寒粗暴地將她的話打斷,“以前的事情,不要提了?!?/p>
什么?以陌猛地抬頭。情形怎么反過來了?憑什么是他說以前的事不要提了,他當年狠心離開,她受的那些傷害,他一句別提了就想一筆勾銷?他兇什么兇!看他滿臉憤怒的樣子,也不知道到底在氣些什么!自己為什么要低著頭好像做錯了事?以陌越想越覺得自己虧,想著想著,一股子怒氣就往腦袋里竄。
她狠狠地剜了云暮寒一眼,轉(zhuǎn)身就往診室外走。云暮寒一把拉住了她,他目光凜冽,以陌看出來了,他正壓抑著怒氣。
“見到我,一秒也不想多待?安以陌,這么多年不見,你不請我喝杯咖啡嗎?”這女人在別人面前唯唯諾諾的,可在他面前卻敢耀武揚威,想不到這么多年過去了,她依舊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