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怕燕王立她為妃,著急請人上門提親,卻被徐輝祖斷然拒絕。想起太子看錦曦的眼神,李景隆明白朱標在徐輝祖的鼓吹下看上了錦曦,他不惜用落影去轉(zhuǎn)移開太子的視線。在這時魏國公讓錦曦去鳳陽,徐達的心意已明明白白。魏國公想把她許給燕王,徐輝祖斷然拒婚是想讓錦曦嫁給太子,錦曦無論如何都不會是他的。
想到此處,李景隆心中一痛,凝視著錦曦,緩緩開口道:“錦曦,我舍不得別人辱你半點兒,一氣之下滅了玉棠春。你夜入蘭園不外是想知道誰救了你,自從知道謝非蘭便是徐錦曦,你可知道我日日去你府中看你,看你在園中讀書,在繡樓繡花,我看著你的一顰一笑,已深深地把你刻在心上。燕王壽宴,你可知道我聽說皇后與朱棣不喜歡你,心中有多高興嗎?我第二天就請媒人去提親,錦曦,為什么,為什么要拒絕我?”
錦曦低下頭來,與李景隆相識至今的情景歷歷在目,他護著她,對她好,她不是沒有動過心,可此時嘴里泛出苦澀。她低頭輕聲道:“我本以為你不是那樣的人,多情公子只是你現(xiàn)于世人的表象,可是……你并非真的只是空留了個外表,不是嗎?”
“你在吃落影的醋嗎?”
錦曦抬起頭,雙眸清亮,神色堅定異常,“當時我便說過,你當時不想說,就不必再說了。我豈會與一株蘭花爭風吃醋?!?/p>
雨墨喜滋滋地向她泄露了蘭花的秘密。錦曦感激李景隆用落影轉(zhuǎn)移開太子視線,此時卻突然明白了,落影是李景隆的人,是他的一步棋!他可以不動聲色地滅了玉棠春,說是為她,又怎么不是在為落影榮當花魁掃清障礙呢?
他送落影給太子,是解她的圍還是接近太子?錦曦越想疑惑越多,靈臺越發(fā)清明。如果說當日李景隆的溫柔與送蘭的深情讓她青澀的心有了心動的感覺,就在雨墨無意中透露了蘭之秘密時她也覺得心動。然而轉(zhuǎn)眼之間,錦曦的心便墜入了谷底,李景隆讓她越發(fā)捉摸不透。
她對他的感覺,有甜蜜心動也有恐懼和害怕。
“錦曦并未許諾過公子什么。”她慢慢地開口道。
李景隆望著錦曦,她膚如青瓷,眉若修羽,垂眸時兩排鳳翎似的黑睫,微翹的鼻子,淺粉色的雙唇,他突然想起藏身樹上時見到她的如瀑長發(fā)。一沖動走到床邊,抬手便拂散了剛梳好的發(fā)髻,黑發(fā)傾瀉了滿肩。
錦曦微張著嘴,吃驚于他的舉動。
他猛地站起,眼中露出傷痛之色。他連她都可以殺,他本以為他的心已硬逾鐵石,可是見她跳下山崖后,卻為她心急,為她心疼,為她生恨。李景隆癡癡地看著她,俊臉板著,雙瞳顏色漸深,像兩粒晶石閃爍著憂傷的光。他一字一句地說:“既然無意,景隆也不愿勉強,再養(yǎng)幾日,我便送你離開?!?/p>
李景隆走后,錦曦才感覺房間內(nèi)的壓力一下散了。她抬起頭,目光觸及那盆素翠紅輪蓮瓣蘭,想起雨墨所說它已被命名為非蘭,又嘆了口氣,說不出是喜是憂,是酸是甜。
又過了幾日,船行進淮河,錦曦的傷勢漸漸地好了。也不知道李景隆用了什么秘方,右肩處只留下淡淡的紅痕。
雨墨再來侍候她,已變得沉默,服侍完她便告退,再不多說一句。錦曦沉浸在自己的思索里,也不再多問。
偶爾步出船艙再遇到李景隆,他只淡淡地問問錦曦傷勢如何,再不談別的。
船不大,卻處處布置精巧,錦曦閑來無事,時常四處走動。李景隆也沒告訴她哪兒能去哪兒不能去。這天,錦曦閑步便進了書房,想找兩冊書打發(fā)時間。
她翻著書,聽到艙外有腳步聲朝書房走來,便站了起來想打個招呼。突聽到兩人一前一后走至艙門前,正說著:“燕十一擄走一女子,據(jù)說是魏國公府千金……”
錦曦一驚,自然地隱在了幃幔后面。
艙門被推開,進來兩人,一人道:“公子,接下來要怎么做?”
李景隆想了想,道:“消息可屬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