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低頭找什么啊?”珍貝抿嘴直樂,以為錦曦害羞緊張。
“找退敵良方……”錦曦焦急,抬頭看著珍貝,眼前一亮,一拍額頭有了主意,叮囑道:“你就守在繡樓下,如果大哥問起就說我睡了,傷風(fēng)嚴(yán)重,不能起身,記住?。 ?/p>
然后珍貝看到錦曦提起裙擺,露出一雙天足,以非常不雅的姿勢,一陣風(fēng)似的上樓進(jìn)了閨房。她搖著頭,心里嘀咕,表少爺能折騰得小姐每次回府喊累,而太子殿下更厲害,還沒見著人,小姐就嚇成兔子了。她按照錦曦的叮囑,老老實實地在樓下候著。
沒過多久,錦曦聽到繡樓下花園中大哥與太子的聲音。
“錦曦最喜蘭花,這些都是她種的。殿下這邊請!珍貝,去請小姐!”
“少爺,小,小姐才吃了藥,睡得沉了?!?/p>
“哦?病還未好嗎?囑太醫(yī)來瞧瞧吧?!碧訙厝岬穆曇繇懫?。
錦曦悄悄走到窗前,透過窗格往外看,遠(yuǎn)遠(yuǎn)地瞧見太子往樓上望來,嚇得往后一縮。從太子的角度無論如何是瞧不見她的,但錦曦心里還是發(fā)虛。她想起珍貝今日穿了太子送的衣衫,便壞壞地笑了。
果然沒過多會兒,大哥便和太子離開了。錦曦心想,太子只要看到珍貝,便心知肚明。她得意地想象太子會是何臉色,不免對自己的急智佩服起來,一個人悶在房里偷笑不已。
太子果然不知錦曦就是非蘭,過府后再無禮品送來,而大哥的臉臭得很,錦曦的病當(dāng)然隨著心情好轉(zhuǎn)沒幾日便大好了。
如此過了月旬,朱守謙又來了,“錦曦!燕王殿下生辰,請了你!”
錦曦懶懶地回答:“是回了鳳陽的謝非蘭,不是我?!?/p>
“哦,也對?!敝焓刂t嘿嘿笑了,“不過錦曦啊,這么長時間在家里悶不悶?悶的話借機(jī)去玩嘛?!?/p>
“悶啊,不過不想去燕王府赴宴?!卞\曦想起朱棣的一巴掌,氣就不打一處來,而她又惹不起,也就不想再有交集?!拌F柱,大哥不讓我出府,我不能陪你玩了?!卞\曦不想和朱守謙出府了,生怕再遇上太子與燕王,要玩自己悄悄出府便是。
朱守謙也嘆了口氣,“錦曦,怕是你也陪不了我玩啦?!?/p>
錦曦難得見他這樣犯愁,皺了皺眉,問道:“怎么了?”
朱守謙煩悶地說:“皇上要給我立妃,人也已經(jīng)選定了。”
錦曦笑起來,快有嫂子了,圍著朱守謙逗他,“鐵柱你煩什么啊,我就快有嫂子了,說說,嫂子長得美不?她繡工好不好?會送禮物給我嗎?”
朱守謙望了錦曦一眼,她病后瘦了些,臉上的嬰兒肥沒有了,人越發(fā)清麗,他脫口而出,“錦曦,你嫁給我好不好?”
“啐!胡說八道,我才不要這么早嫁人呢。我還想離開家游走江湖,那多好??!”錦曦想在堂前盡盡孝,多陪爹媽一些日子,然后外出當(dāng)游俠。她懷念在山上跟著師傅學(xué)藝的日子,自由自在,回了府不僅要裝病弱,還要當(dāng)閨秀,難道真讓一身武藝白費(fèi)嗎?就這樣嫁了人,從此鎖在府中實非她所愿。
“錦曦,你萬不可有這般想法?!敝焓刂t難得嚴(yán)肅地說話,“太子殿下娶常遇春將軍之女;潭王娶于顯女;魯王娶了湯和將軍之女;秦王娶了元河南王擴(kuò)廓帖木兒氏王保保之妹為正妃,鄧愈將軍的女兒為次妃。伯父是大明朝威名遠(yuǎn)播的魏國公,你將來還不知道要嫁給哪個親王呢。與其嫁個不認(rèn)識的,還不如嫁給我,來個親上加親!我會疼你的!”
錦曦的臉越聽越白,噌地站了起來,略帶激動地說:“不!我誰也不要嫁!”
她驀然明白師傅憐憫的眼神,讓她最好不要和皇子有交集……嫁給親王,天啦,以后就得循規(guī)蹈矩待在王府,稍有不慎,就會惹來是非。錦曦第一次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到了秋天,錦曦滿十五行及笄禮后,就能定名分出嫁。她看著外面,花園里一片生機(jī)勃勃,可現(xiàn)在看,怎么看怎么煩。她突然想回山上去,與師傅一起,將來可以游歷天下,好好看看這片父親與叔叔們打出來的大明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