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鄭伊卻因那次不開心的晚餐而茅塞頓開。就是嘛,她干嗎要為自己的專業(yè)所限,眼光只盯準那些編輯記者或文秘之類的招聘崗位?她也可以去外企試試嘛!她雖非外語系科班出身,英語六級也過得千辛萬苦,但大家何不換個角度想想:她的外語誠然比不上專業(yè)人士,可專業(yè)人士的中文也比不上她呀!所謂尺有所短,寸有所長,說不定在清一色英文專業(yè)的應聘者中,她無與倫比的中文水平更能讓招聘大人喜出望外呢!
可事實卻證明,她的樂觀過于盲目。多數(shù)外企在要求外語水平的同時,都希望應聘者所學的專業(yè)是理工類。也就是說,她在實戰(zhàn)中,被一次又一次地強化了這樣一種概念:中文是很沒用的專業(yè)。
她的一腔熱忱在接二連三的碰壁中一點點冷卻下來。周朝卻偏在這會兒給她添亂,一日緊似一日地向她獻殷勤。長期失業(yè)加上自信心大受挫折,令她對他的糾纏忍無可忍。
這天,她終于向他攤牌:“你就死了那條心吧,我絕不會喜歡上你!”
周朝像所有愚蠢的男人一樣,犯了一個同樣愚蠢的錯誤。他在應該對傲慢女孩針鋒相對的時刻,卻以逆來順受的態(tài)度問了一個極其愚蠢的問題:“我哪兒做得不好?”
這句話無異于火上澆油,鄭伊恨恨地回答:“你沒什么不好,可我就是不喜歡你!”
“為什么?”
哈!這個問題蠢乎其蠢!她戲謔道:“因為,你看我的樣子非常傻!”
周朝噎了老半天,才漲紅著臉說:“鄭伊!你這個地地道道的怪物!別以為我沒脾氣,也就是在你面前,我才這么忍讓!”
“哈!誰稀罕你的忍讓!我可沒求著你忍讓!”
“算了算了!”周朝一臉悲愴,“再繼續(xù)糾纏下去,男人的尊嚴都沒有了?!?/p>
“你知道就好!”鄭伊轉身離開,沒有絲毫留戀。
幾天后的晚上,鄭伊鉆進自己的房間,將買來的各種報紙鋪了滿床,再次搜索來自淮海中路的召喚,但最終卻沒收到任何發(fā)射給她的信號,看來屬于她的機會依然渺茫。
就在她查遍報紙的角角落落也沒看到希望曙光的時候,房門突然大開,周朝陰魂不散地闖了進來。這家伙從波琳達那里鳴金收兵以后,就爭分奪秒地試圖入侵鄭伊的領地。鄭伊以決絕的態(tài)度寸土必爭,怎奈他繞道而行,大施迂回戰(zhàn)術,先從鄭伊的老爹老媽那里下了手,并很快將那兩位意志不堅、面慈心軟的老者拿下。鄭伊已經不止一次,聽到父母在私下里感慨說,要是當年,能生一個像周朝那樣的乖孩子就好了。
“你真決定,非淮海中路不嫁啦?”周朝一屁股坐到了滿床報紙上。
“請高抬貴臀!”鄭伊頭也不抬,大喝一聲。
周朝受到驚嚇,一躍而起:“鄭伊你……你怎么如此不可救藥?”
“可不可救藥,關你屁事兒!”
“得得得,我還是少惹你為妙……你聽好,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談正經事兒?!?/p>
“你趁早離開我家才算正經?!?/p>
“聽著,”周朝惱羞卻不成怒,“你不就想進淮海中路的外企嗎?我有個好主意,可保你美夢成真?!?/p>
這話直撞鄭伊的心窩窩,她的熱情立刻爆膨:“啊!什么好主意?”
“你在應聘過程中,碰到的最大障礙是什么?”
“英語水平。”
“既然如此,你干嗎不猛吹一下自己的英文水平?”
鄭伊又氣又笑:“你耍我呢?水平是吹出來的呀?即便你能靠吹噓吹過第一關面試,可接下來的筆試你吹得過去嘛?!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