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肯定知道,娟娟告訴我的時候,我第一個想到了你。我想你可能不好跟我講,或者,根本就不敢跟我講這些。是你告訴娟娟的?然后又讓她告訴我?”
沐海英沒有回答,重新攏起剛剛盤好的頭發(fā)。
“你都知道對吧?告訴我行嗎?”明明料到了結果,普華還是固執(zhí)的要聽海英再說一次。
“我告訴過娟娟,但是囑咐過她不要跟你講,你知道了一點意義都沒有,只會更難過。” 海英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我是怕你鉆牛角尖,而且這些事尹程也讓我不要說。我的立場,不方便說太多,說多了反而給你增加困擾。我希望你能忘了,真的,當初既然已經(jīng)選擇分開,就該努力忘了。他愛怎樣那是他的生活,已經(jīng)跟你沒關,你還年輕,普華,應該往前看……”
海英語重心長,普華卻不為所動,咬著嘴唇不肯說話。
海英拿她沒辦法,只好承認:“永道……確實結婚了……幾天以前……和……裘因……”
同樣的話,聽海英提起,竟比之前娟娟在電話里講得更令普華難過。一夕之間,她只能極力掩飾憾慟,轉開臉對著空蕩蕩的窗外,不讓濕漉漉的東西從眼角滑落。
心里搖擺不定的天平停息下來,最后一絲希望也徹徹底底破滅了。
“別這樣好嗎?普華!”海英握著她的手,像姐姐那樣安慰,“想開點,永道和裘因,不管他們是什么樣的狀況,你還要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別想了,開開心心下去不好嗎?”
普華轉過臉,震驚過后只剩下滿眼的疲倦,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能嗎?如果是你的話,你能做到嗎?尹程和別人在一起了,你能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嗎?”她的聲音聽起來尖細,柜臺后面,電視機的音量調得很高,蓋過了其中的哽咽。
鄰桌的年輕人看過來,海英壓低了聲音。
“普華,別這樣。永道不是尹程,你也不是我,很多事情沒有可比性,尤其是感情。既然你已經(jīng)知道了,就更得想開,好好過下去,知道嗎?”
普華沒做任何回應,只是頹然地靠回椅背里望著窗外。
奶酪放久了又凝成一團,老板娘把幾個碗收走,空空的桌面上只留下當年學生的涂鴉和一些水漬。
“XXX和XX到此一吃”
“慶祝一模結束”
“公元199X年X月X日”
“XX和XXX相親相愛”
摩挲著這些不同時代的淺淺刻痕,海英不再說話。
天黑了,她們相繼出了建一,在門口分別。普華匆匆道過再見,向遙遠的街角走,把海英遠遠甩在身后。
“好好過自己的日子,開開心心下去難道不好嗎?”
回去一路,普華反復玩味著海英這句話。
她何曾不想自己好好過下去,可畢竟,他們不是單純的異性朋友或是分手情侶。他的身份至今讓她無法釋懷,甚至連戶口本都很少翻開看。
對她來說,“離異”兩個字太丑陋,而施永道的“前妻”,完全是他和那段過去強加給她的稱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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