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轉過身,第二球出手。
這一次是跳投,夜風中雙腳輕輕離地,下一秒,“刷”,球應聲入網,而且還是空心。
“恭喜,寶刀未老?!绷汲叫Φ?。
凌亦風又試了幾球,興致更高,轉身招手,叫良辰:“你也來?!?/p>
良辰抿著嘴笑,走過去,接過他手中的球在地上拍了拍,往罰球線上一站。
這是她的習慣。過去和凌亦風玩投籃,也總是喜歡站在這個方位。
凌亦風總說她不思進取,像這樣固定在一個點上正對著籃框,其實只要練得久了熟悉了力道,十有八九是會進球的。
“……連提高的余地都沒有。”那時候,他輕敲她的頭。
她才不想提高。提那么高干嗎?本來就玩得少,屬于業(yè)余中的業(yè)余。
可是,至少還有一項資本是可以讓她得意的,那便是,真如凌亦風所說,在罰球線正中的位置她將手感練得極好,有一陣幾乎每投必中。
可是現在,捧著硬硬的籃球,掌心觸到略微粗糙的表面,她掂了掂將球轉了兩圈,一時連該用多大力度都摸不準。
凌亦風袖子卷至手肘,在一旁插著腰,笑道:“讓我看看,現在你還能不能欺騙外行人。”
原來他也還記得。良辰自己都覺得好笑,有一天晚上和凌亦風跑出來練球,剛巧一旁還有一對情侶,男生正手把手教女生扶球的姿勢,可偏偏那女生一看就是文靜派,力量也不夠,投出的球多半連籃板都碰不著。良辰和凌亦風占了另半場,那天神勇無比,和凌亦風比賽,她照例定點投籃,百發(fā)百中。
冷不防身后傳來一聲驚嘆,只見那個文弱女生一臉崇拜地看她:“同學,你是校隊的?”
良辰一愣,搖頭的同時卻不免得意。
然而凌亦風卻可惡地一笑:“校隊的同學,請為我表演一個三步上籃怎么樣?”
“回神了?!绷枰囡L的聲音出現在耳邊,良辰的目光從手中的籃球上收回,只見他淡淡地道:“雖然一輩子難得碰上一個FANS,但也不用得意這么些年吧?看看,嘴角都翹到天上?!?/p>
“胡說?!绷汲椒瘩g,卻開始全神貫注,用以前他教她的手勢,將球慢慢舉高。
……果然還是不行。良辰無奈地盯著在原地漸彈漸低的物體。業(yè)余就是業(yè)余,好幾年不碰,竟連半點水準都不剩。
“角度倒是沒錯,”凌亦風俯身一撈,靈巧地勾過籃球,“怎么力氣還不如在學校的時候大?”
“再試一次?!绷汲睫坜坌渥?。
凌亦風手一揚,她偏頭接住。
再試。
這回力量是差不多了,可是弧度卻過高,向上偏了一定距離。
良辰突然不服氣,那時候明明自己的水平并不算太差,憑什么凌亦風只一球便能適應,而她,連著兩次都找不回感覺?
可是事實證明,人和人之間確是有差距的。接下來的幾球,雖然情況在好轉,身體機能也在慢慢調整配合,可是沒有一球正落網中。
良辰終于氣餒,將球丟還給凌亦風,拍拍手退到一邊。
“不玩了?”凌亦風挑了挑眉,好笑地看她沮喪的樣子。
“過來?!彼惺?。
“干嗎?”良辰眼尖地發(fā)現之前的男生已經遠遠地走過來。
下一刻,球被遞回她手中。
“今晚總要進一球你才會甘心?!?/p>
她一撇嘴:“你倒是了解?!闭f完之后才突然醒悟,自己竟在不知不覺間忘記他們目前正處于不尷不尬的關系中,這樣的語氣聽起來未免過于親昵。
想去看看凌亦風的反應,可是他已經舉步繞到她身后,清冽的聲音低低傳入耳中:“集中精力。”
背后的人就這么輕輕貼過來,修長的手臂繞到她身前,若有若無地挨著她的手臂,一雙溫熱的手靜靜覆在她扶著球的手背上。
良辰用眼角余光瞟到籃球的主人拿著一瓶水,遠遠地站在場邊,完全沒有走上前來的意思,顯然是因為此刻他們的親密姿態(tài)看起來容不得他人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