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冰冷。她站在他對面,連心都微微疼起來。
他突然捻滅指間的煙蒂,越過低矮的茶幾來到她面前,伸出手去撫摸她的臉頰。
而她只是定在那里,或許是忘了躲,又或許是根本不愿躲開。
輕微的酒精氣息掃過她的鼻端,他垂下眼睫,聲音低沉得猶如自言自語:“為什么你不消失得徹底一點?……”
為什么不?為什么不徹底消失?良辰愣在那里,臉頰處拂過輕微粗糙的觸感,可又是那樣難舍的溫暖。她也想消失,她也想過今后都不再見,可是……正如程今說的,C城就那么大,要碰面的,終究逃不過。
“我有什么辦法?……”她像著了魔般,喃喃低語,“我以為你不會再回來了,可你偏偏來了,而且,一直以來都是你不肯讓我安心過日子,是你不讓我和別人結(jié)婚,今晚也是你電話騙我過來……我不想見你,可是……”
未完的話語,淹沒在一片突兀而深長的吻中。
他吻她??壑募?,嘴唇溫熱地抵上來,香煙味和酒精味全數(shù)沖到她的嘴里,微微的嗆人,卻又令人情不自禁地迷醉。
她自覺快要不能呼吸,不禁伸手抓住他腰側(cè)的衣服,質(zhì)料上成的襯衣在她手中被慢慢揉捏出細細的褶痕。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放開她,修長的身體微微躬下,雙臂緊緊環(huán)在她的背后,將她牢牢禁錮起來。
他低下頭,側(cè)臉貼在她的頸邊,氣息溫熱凌亂,語音低不可聞。
“……良辰,我愛你?!?/p>
她沒聽見,滿耳都是他強有力的心跳聲。
他在昏暗中閉上眼。
你白白浪費了我們最好的時光。
如果注定無法得到幸福,那么,我也要你陪著一起,一起不幸福。
不知過了多久,良辰終于從那個懷抱中脫離出來。她一點一點地推開凌亦風,微仰著頭去看他,一顆心前所未有的混亂。就在剛才,有那么一剎那竟還以為時光倒回,現(xiàn)在擁著她吻著她的人,仿佛還是當初校園里那個二十出頭意氣風發(fā)的男生。
可是,終究只是錯覺。
因為此刻,她仰著頭,卻再也無法從凌亦風的臉上找到絲毫當年的輕憐蜜意。
究竟還在傻什么呢?居然陷落到這一步。恐怕再退一分,便真要萬劫不復(fù)。
那到時,她又將如何自處?下午面對程今,那微微嘲諷的語氣猶在耳畔,是真的不屑去做第三者,可是,就怕自己在自覺或不自覺之間早已被一步步推向那個令她感到羞恥尷尬的地位。
看見良辰從自己懷中離開慢慢抬頭的時候,凌亦風便已緩緩松了手,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在她抬頭的那一瞬,迅速掩去了眼底的柔情。
他高她一個頭,咫尺之遙,居高臨下,眼見她的神色由迷亂逐漸恢復(fù)為冷靜,雖然其中還帶著掙扎的痕跡。
如有默契般,他不說亦不動,只是靜靜地等,等她開口。
果然,靜了幾秒,良辰語調(diào)平靜,全然不留方才激情的蹤影。她淡淡地說:“你不甘心,對吧?”
這是良辰所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當初被我搶先提了分手,你一定不甘心吧!……這么多年一直耿耿于懷,所以現(xiàn)在重新遇上了,便不肯輕易放過我,即使身邊早已經(jīng)有了女朋友?!?/p>
“可是,這樣做又能得到什么好處呢?”她閉了閉眼,有些懨然,“凌亦風,我覺得很累。就讓我們一次把話說清楚吧?!?/p>
什么叫做“搶先提了分手”?凌亦風略微皺了皺眉,只隱隱感覺不對勁,未及細想,卻見良辰微抬唇角,低低冷笑地說道:“如果當年真的傷了你的自尊心,那么我現(xiàn)在道歉,只希望你高抬貴手,不要再彼此糾纏下去,這對誰都沒有好處。今后,不管我是否結(jié)婚,跟誰結(jié)婚,這些全都與你無關(guān)。而你,去過你的生活,和程今,或是和別的什么人,我也無權(quán)過問。大家路歸路橋歸橋,就從現(xiàn)在開始,一刀兩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