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基金,多么曖昧。
一旁的唐蜜似乎覺得這是凌亦風對舊愛念念不忘的一種最直接的表達,她骨子里一向不乏的羅曼蒂克情結??墒橇汲絽s不同,這四個字一出現(xiàn),唯一帶給她的感覺是——困惑。
突然之間,她開始搞不懂凌亦風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重逢之后,他的喜怒無常,究竟都是為了哪般?
實在不明白。
接下來的幾天,C城仿佛進入無休止的雨季,空氣中到處都是濕冷的味道,綿綿不斷的雨絲夾雜在寒冽的風中,撲打在臉上猶如刀割一樣。
程今坐在車里,眉間抑郁。事實上,這是她平日里絕少出現(xiàn)的神情,可是沒想到剛回國沒幾天,面對著凌亦風,不自覺便覺得胸悶。
“你確定不和我一道去?”她最后問了一遍,雖然明知不會有轉機。
果然,凌亦風靠在門廊旁,神色冷淡地搖頭。
天空陰沉,飄著細雨,他卻只穿著單薄的毛衣,指間的香煙燃了大半,閃著暗幽幽的紅光。
“代我向爸媽問好。”
“……凌亦風!你到底怎么了?”車里的佳人終于沒能忍住蓄積了多天的怒意,皺著眉低聲問,語音里卻帶了些惶恐。
程今也沒想到,竟然剛回國內就會碰上蘇良辰。
她還是那么美,甚至更勝過當年自己在學校里見到她時的樣子。一雙眼睛清澈明亮,眉間仍舊淡然倨傲,可正是那股氣質莫名的吸引人。
她與她面對面地走過去,她看見蘇良辰的眼神,鎮(zhèn)定從容,只在她的臉上停留了一秒,便移開去,似乎已經(jīng)不記得她這個人??墒牵嘈潘皇窃谘b,假裝忘了她,畢竟那一年的冬天,在紐約凌亦風公寓的門外,她親眼見到一向驕傲淡然的蘇良辰,是如何在她面前悄然崩潰??粗请p流露著震驚受傷神情的眼睛,她除了道德的欠疚外,更多的卻是勝利的喜悅——雖然從小到大她從來都是最優(yōu)秀的,但只有那一次,她感到由衷的暢快,因為她用自己的頭腦和對方的弱點,擊敗了凌亦風心愛的女人,并讓她永遠離開了他的世界。
這些年,雖然她也沒能再貼近一步凌亦風的心,但至少,最強勁的對手已經(jīng)離開,她有足夠的時間去等待。
可是,直到在商場再次相遇,她才發(fā)現(xiàn)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廂情愿。如果說蘇良辰在假裝不認識他們,那么,凌亦風卻恰恰相反。他在她面前,竟連裝一裝都不愿意,見到蘇良辰與她男朋友的那一刻,她幾乎能清晰感覺到凌亦風的怒意。
并且接著下來的幾天,他越來越經(jīng)常地抽煙、沉默。她盡量不去打擾他,可心底卻清楚,他在想念蘇良辰——在他們剛分手的那段日子里,他的神情與現(xiàn)在如出一轍。
想不到,時隔五年,能進駐他心底的女人,從頭到尾只有那一個。
透過車窗看著那個讓她愛了十幾年的男人,程今突然覺得,這場獨角戲實在太累人。
可如果就這樣謝幕,那些流逝掉的光陰,又去哪里尋回?
火紅的跑車終于還是在淡淡的尾煙中疾馳而去,凌亦風轉過身,只見門邊還站著一個人。
“你也該回自己家去了?!彼戳四菑埬贻p的面孔一眼,走進屋里。
凌昱跟著進來,隨手關上門,賴皮地笑道:“再讓我住一陣?!边@里可比在家自由多了。
“嗯,住到你考慮好怎么回去認錯為止?!?/p>
凌亦風坐下來,隨手翻開雜志。凌昱卻微一挑眉:“怎么你也認為我該回家認錯……”
“嗯?還有誰?”凌亦風顯然注意到他的措辭,漫不經(jīng)心地問。
“良辰姐。”凌昱隨口答道。
挑著書頁的手指微微一滯:“你說誰?”
“蘇良辰啊。你們認識的吧,你不是還有她的照片?……”糟了!凌昱猛地意識到說漏了嘴。那張夾在錢包最里層的照片,是他當初無意之中翻到的??墒牵l又知道明明只想拿信用卡,卻出其不意找到張陳年老照片,而且還那么珍而重之地存著,害他不由得好奇多看了兩眼。而這些,堂哥全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