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可能有發(fā)展,那么又何必給他希望?現(xiàn)在的大學男生也不傻,看見對方?jīng)]有回應,想必就該知道無望,從此打消念頭。
那個男生也確實銷聲匿跡了很長一段時間,可良辰卻并沒有因此而過上平靜的生活。隨著時間的推移,陸陸續(xù)續(xù)又有其他追求者涌現(xiàn)了出來。在這所男女比例嚴重失調(diào)的工科院校,女生想找男朋友基本上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更何況那時良辰早已聲名鵲起,被一眾人等評為院花,風光無限。
可她還是無心。那些名聲對她來說都是虛的,周遭或羨慕嫉妒或愛慕贊美的眼光,仿佛全不放在心上。與至交好友可以瘋癲地打鬧玩笑,卻對其他泛泛之交始終疏淡有禮。走在路上,常有男生過來搭訕,她也只是靜靜聽對方說話,完了道聲“對不起”,轉(zhuǎn)身走人。久而久之,有人傳她驕傲清高、性格冷淡,她聽了,也只是一笑了之,照舊過自己的生活。
其實,并非高傲。事后想來,不過是還沒在對的時間遇上對的人。
然后,便是情人節(jié)那晚出去溜冰,與凌亦風有了小小的交集。
緣分本身就是奇妙的東西。在不認識一個人之前,生活中根本看不見他的影子,而一旦熟識了,卻仿佛時時處處都能相遇,常常一個不經(jīng)意地轉(zhuǎn)頭,便能看見那道身影。
良辰與凌亦風,也是如此。
站在電梯邊寒暄了一陣,師兄才說:“我太太帶著兒子在樓下的麥當勞等我,所以……”擺了個抱歉的表情。
良辰會意,立刻點頭:“哦,你先去吧,我們還要逛逛。以后有機會再見?!?/p>
“好,那我先走了啊?!睅熜謸]揮手,笑容掛在三十歲男人成熟的臉上。
四個人,朝著兩個相反的方向,在人來人往的電梯口,錯開身去。
往前走了兩步,良辰終究還是回過頭,再次看了看師兄離開的背影。心里想著,如果當初沒有他,或許此后她的愛情和生活,都將不會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
大二的某一天,她們接到通知,說是傳播系與電子系舉辦聯(lián)誼舞會,所有二三年級的傳播系女生全在受邀之列。晚上到達西校區(qū)的舞廳時,恰好遇上這位身為電子系外聯(lián)部長的師兄,良辰她們這才知道,原來他便是這次聯(lián)誼的主辦人之一。
在這個全校規(guī)模最大的舞廳里,人頭攢動,陰暗的光線里,只看見黑壓壓的身影來回穿梭。寢室里六個姐妹在屬于本系的地盤里占了一張長凳,朱寶琳湊過來說:“你看,電子系的女生果真少得可憐?!?/p>
良辰借著屋頂幽暗的燈光環(huán)視過去,果然,對面角落里,四個安靜的女性身影幾乎淹沒在周圍高大活躍的粗獷線條中。
“……所以說,工科院校里,只有聯(lián)誼才是解決男女比例失調(diào)所帶來問題的最好方法?!睂嬍依镆粋€女生插話說道。
“正所謂互通有無嘛。”另一個女生很正經(jīng)地說。
一句話,似乎令大家立刻想到本系男生群體的弱勢,聽見的人靜默了一秒之后,紛紛會心地笑作一團。
舞會很快正式開始。
隨著音樂響起,舞池里的人漸漸多起來。剛開始男女生多半還有些尷尬推脫,但到后來,習慣了,也就自然手腳放開,落落大方地邀請他人或接受邀請,一群十八九歲的人,玩得不亦樂乎。
良辰下場跳了幾支,回到座位時,鞋面上不可避免地,印著數(shù)人的灰白腳印。其實,其間她也經(jīng)常踩到對方的腳,與三四個不同舞伴,全都是在一迭聲的抱歉之中過短短三四分鐘的舞曲時間。
當時只能怨為什么大一掃盲時,都沒認真去學,否則此刻也不至于一路尷尬到底。
曲子不全是悠揚的慢三慢四,偶爾還插了激烈跳躍的音樂,許多人紛紛跳入場中,身體舒展、表情興奮,在閃爍眩目的燈光下,盡情舞動。
良辰一向喜靜不喜動,因此只是靠在一邊的立柱旁,朝場中央正向她揮手的朱寶琳擺了擺手。
這時,身旁插入一道清朗的聲音,近在耳邊:“……剛才踩腫了多少男生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