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是哪里投資的嗎?”桑離問。
“不知道,”顧小影抱怨,“那么貴,我哪有機會去?!?/p>
桑離沉默了。
單憑這樣,當然不能確定就是沈捷投資的酒店。可是,如果真的是你,沈捷你是什么意思?難道你還記得我?有必要嗎?當初在一起就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后來分手了,不也是你情我愿、好聚好散的一回事?我當然沒有自戀到認為你是為我建“離園”的地步,說到底,商人重利輕別離不是嗎……
不能再想下去了!
桑離長長吁口氣,強迫自己轉(zhuǎn)移話題:“最近有穆忻和蔡湘的消息嗎?”
“穆忻?沒有。你說她一個學設計的,專業(yè)水平也不低,干嘛要考公務員?考就考吧,還要到窮鄉(xiāng)僻壤下放鍛煉,現(xiàn)在好了,徹底與世隔絕了,”顧小影嘆口氣,“不過,倒是常常能在MSN上遇見蔡湘,簽名天天變,看得出來挺忙,因為截至昨天她的簽名已經(jīng)正式變成‘再加班小宇宙就全面熄火了’?!?/p>
桑離想想蔡湘那張圓臉,忍不住笑出來:“媒體確實不好做,我最近認識了一個朋友,也抱怨過靠創(chuàng)意謀生活的代價就是‘頭發(fā)早早掉光,小命早早報銷’?!?/p>
“朋友?”顧小影很吃驚,“親愛的,你好像已經(jīng)很久都沒有認識新朋友了吧?”
“是巧合,這人有個很可愛的女兒,喜歡你送的那只HELLO KITTY,”桑離云淡風輕地敘述,而后用征詢的口氣問,“我可以把那只貓送給她嗎?”
“送給你了當然就是你說了算,”顧小影不耐煩,反倒對另一條信息很好奇,“怎么還有女兒?你要做第三者?”
“怎么會,”桑離啞然失笑,“同一個地方只能摔倒一次好不好?!?/p>
顧小影聽到這話沉默了,反倒是桑離不以為意地繼續(xù)介紹:“是我的鄰居,離婚,帶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兒一起生活。我還見過他的前妻,分手那天偏偏選在我店里,好合好散的那種,能看出來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p>
“聽起來好像很般配,”顧小影笑,“我是說他和你。他叫什么名字?”
“馬煜,火日立的煜?!?/p>
“哦,挺好聽的名字,”顧小影頓一下,“親愛的,人和人之間的緣分是很奇妙的,如果能有機會相遇,一定要珍惜?!?/p>
“就好比你和管桐,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那么久,誰能想到你最后還是要嫁給人家。”桑離笑顧小影。顧小影也笑了:“別扯那么遠,這不是說你嗎。我知道有些事我不該說,可是桑離你都快要三十歲了,古人說‘三十而立’,對女人來說就算不立業(yè),也要立家吧?向?qū)幉粫貋砹?,沈捷就算回來你也未必肯要他了,只有南楊還在原地等你,你如果有心,就考慮一下人家?!?/p>
“再者,”她頓一頓,“你別怪我不講分寸,我還是得說,你有時間就回家看看吧,不管怎么說都是一家人,還真能一輩子不見面?”
她那么懇切,也是罕見的鄭重:“桑離,除了你剛剛提到的這個人,還有你那群只能把你當老板的侍應生,那么大又那么遠的一個城市里,你不孤獨嗎?”
像有什么,如一道光,頃刻就劈穿靈魂深處濃重的霧靄:那些寂寞,那些凄涼,那些如尖牙小獸一樣噬咬著她生命的孤獨,在這個陽光晴好午后,因為顧小影的一席話而鋪天蓋地涌來。
桑離無力地靠坐到沙發(fā)上,手中無意識地擎著小小的咖啡勺,手機里傳來顧小影的叮嚀:“所以,親愛的,找個男人結婚吧。再找個兼職,錢多錢少無所謂,只要能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少喝咖啡,多喝蜂蜜水,健康又養(yǎng)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