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寫意在醫(yī)院,躺著對洪醫(yī)生說:“我最近時常夢見以前的事情?!?/p>
“以前?”洪醫(yī)生問。
“很小的時候,大概十歲之前?!?/p>
“夢見些什么了?”洪醫(yī)生起身為她倒水。
“夢見父母還在世……”她絮絮叨叨說了許久。
醫(yī)生洪卿除了在旁邊偶爾接一兩句腔以外,也由著她這么說下去。
后來她驀然又問:“洪大夫,你結婚了嗎?”
洪醫(yī)生笑:“已婚,而且我女兒正上幼兒園。怎么,有愛情難題?”
寫意隨之也笑了,當她從診室出來,正好撞見了楊望杰。
其實,楊望杰老遠便見她從洪卿的診室出來,見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喊了一聲卻沒聽見。
“寫意?!彼呷ヅ牧伺乃?。
“啊,好巧?!睂懸饣厣?。
“你干嗎呢?”
“看病?!?/p>
聽到這兩個字,楊望杰朝洪卿的診室望了望。他也是來找洪卿的,不過并非看病而是私事。說來也巧,洪卿正好是他大學的師姐,楊望杰和他們夫妻頗有交情。
見寫意有些心事,楊望杰也點點頭就讓她走了。
寫意下午翹了班去醫(yī)院,還有些事情沒做完,就隨便吃了點東西墊下肚子,再回公司加班。一口氣工作到八點多,從辦公室出來準備回家。
她下樓時遲疑了下,按了下電梯里的厲擇良那一層。
他的那一層,有些人還沒走,連小林也在忙里忙外。估計厲擇良多日不來公司,很多事情成山地堆著等他來做。
她撥了他上次給的號碼。
“我是沈?qū)懸??!?/p>
“有事?”他的聲音聽起來倦倦的,似乎是有些累。
寫意沒有說話,沒好氣地想:這人明知故問,他們倆之間還能有什么事情,無非就是那個什么。
厲擇良感覺她有話要說,停下手中的工作,站到窗邊。
“沈小姐?”他見她久久沉默,便又問了一下。
“我……”她鼓足了勇氣,決定跨出歷史性的第一步。可惜話還沒說出來臉頰就紅得像只煮熟的蝦子,她生平還沒有開過這么難開的口。
“我們……”她又掙扎下,還是沒說下去。
即使說成這樣,厲擇良卻已經(jīng)明白了。他的雙眸驀然一凜,心里居然是百般滋味,酸苦難辨。
“你在哪兒?”他突然問。
“公司啊?!?/p>
“這樣吧,”厲擇良沉吟稍許,說,“我打電話讓季英松接你,我還有一會兒才完事,你回去等我?!?/p>
聽見這句話,寫意心中咯噔一下,回去等他?寫意對著電話怔忪稍許后又略帶嘲弄地笑了,自己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她上了季英松的車,車子朝郊外開去,似乎是到厲家的老宅子。寫意一進屋,老譚就迎過來,說:“沈小姐,少爺說請你先到客房休息,我們已經(jīng)收拾好了?!?/p>
顯然,厲擇良先前來過電話吩咐了他們。
客房?還好不是他的臥室。
他們似乎知道寫意的拘謹,見她沒去客房而是待在客廳也沒過多打攪她,備了點小吃放在旁邊,便各自忙活去了。
老宅子里人不多,似乎沒有其他厲家人住在這里。她只聽說過,厲家二老都去了澳洲度晚年,另外,厲擇良還有個堂妹叫厲飛雪,如今也在國外留學。
她也不習慣一個人待在這么亮堂堂地方,久了就坐著別扭,便踱到了客廳外面的花園去。剛剛一離開空調(diào)房間還感到有些悶,但是適應之后卻覺得夏夜里的花園清風徐徐的,十分涼爽宜人。燦爛的夜空下,時不時地能聽見蛐蛐叫,鼻間還有夏草的芬芳。
花園里面亮著燈。有一個平地的池子,池子里面養(yǎng)了許多錦鯉。寫意蹲在那里看,錦鯉倒也不怕人,圍成一群群地繞著池子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