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當中,柯普的科學成果要多得多。在他極其勤奮的一生中,他寫出了大約1 400篇學術論文,描述了近1 300種新的化石(各種各樣的化石,不僅僅是恐龍的化石)--在這兩方面都超過馬什的成果兩倍以上??缕毡緛砜勺鞒龈蟮呢暙I,但不幸的是,他在后來的幾年中急速走下坡路。他在1875年繼承了一筆財產(chǎn),不大明智地把錢投資于金融業(yè),結果全部泡湯。他最后住在費城一家寄居宿舍的單人房間里,身邊堆滿了書、文獻和骨頭。而馬什的晚年是在紐黑文一棟富麗堂皇的房子里度過的??缕账烙?897年,兩年后馬什也與世長辭。
在最后的幾年里,柯普產(chǎn)生了另一個有意思的念頭。他殷切希望自己被宣布為"人類"
的模式標本--即,把他的骨頭作為人類的正式樣板。在一般情況下,一個物種的模式標本就是被發(fā)現(xiàn)的第一副骨頭,但由于"人類"的第一副骨頭并不存在,就產(chǎn)生了一個空缺??缕障M钛a這個空缺。這是一個古怪而又沒有價值的愿望,但誰也想不出理由來加以反對。
為此,柯普立下遺囑,把自己的骨頭捐獻給費城的威斯塔研究所。那是個學術團體,是由好像無處不在的卡斯珀·威斯塔的后裔捐資成立的。不幸的是,經(jīng)過處理和裝配以后,人們發(fā)現(xiàn)他的骨頭顯示出患了早期梅毒的癥狀,誰也不愿意把這種特征保留在代表人類本身的模式標本上。于是,柯普的請求和他的骨頭就不了了之。直到現(xiàn)在,現(xiàn)代人類仍然沒有模式標本。
至于這個舞臺上的其他人物,歐文于1892年去世,比柯普或馬什早幾年。巴克蘭最后精神失常,成了個話都說不清的廢人,在克萊翰的一家精神病院里度過了最后的歲月,恰好就在離造成曼特爾終生殘疾的出事地點不太遠的地方。曼特爾那變了形的脊椎在亨特博物館展出了將近一個世紀,后來在二戰(zhàn)快結束時突襲倫敦的閃電戰(zhàn)中大慈大悲地被一枚炸彈擊中,不見了蹤影。曼特爾死后,剩下的收藏品傳給了他的子女,其中許多被他的兒子沃爾特帶到了新西蘭,他于1840年移居到那個國家。沃爾特成為一名杰出的新西蘭人,最后官至土著居民事務部部長。1865年,他把他父親收藏品中的主要標本,包括那顆著名的禽龍牙齒,捐贈給了惠靈頓的殖民博物館(就是現(xiàn)在的新西蘭博物館),此后一直存放在那里。而那顆引發(fā)這一切的禽龍牙齒--很可能是古生物學里最重要的牙齒--現(xiàn)在不再對外展出。
當然,尋找恐龍的工作,沒有隨著19世紀偉大的恐龍搜尋家的去世而結束。實際上,在某種出人意料的程度上,這項工作才剛剛開始。1898年,也就是柯普和馬什兩人相繼去世的中間一年,發(fā)現(xiàn)了--其實是注意到--一件比以前發(fā)現(xiàn)過的任何東西都要了不起的寶貝,地點是在"骨屋采石場",離馬什的主要搜尋場所--懷俄明州的科摩崖只有幾公里。人們發(fā)現(xiàn)成百上千塊骨頭化石露在山體外面任憑風吹雨打。骨頭的數(shù)量如此之多,竟有人用骨頭蓋起一間小屋--采石場的名字由此而來。僅僅在最初的兩個季節(jié)里,發(fā)掘出來的古代骨頭就達5萬千克之多;在之后的6年里,每年又挖出成千上萬千克。
結果,進入20世紀的時候,古生物學家實際上有著幾噸重的古骨來供他們選擇。問題在于,他們?nèi)匀桓悴磺暹@些骨頭的年齡。更糟糕的是,大家公認的地球的年齡,與過去的歲月所顯然包含的時期、年代和時代的數(shù)量不大吻合。要是地球真的只有2 000萬年歷史,就像開爾文勛爵堅持認為的那樣,那么各種古代生物都會在同一地質年代產(chǎn)生和消亡。這根本說不通。
除開爾文以外,別的科學家也把注意力轉向這個問題,得出的結果只是加深了那種不確定性。都柏林的三一學院有一位受人尊敬的地質學家,名叫塞繆爾·霍頓。他宣稱,地球的年齡約為23億年--大大超出了任何人的看法。他注意到了這個情況,用同樣的數(shù)據(jù)重新算了一遍,得出的數(shù)字是億年。也是三一學院的約翰·喬利決定試一試埃德蒙·哈雷提出的海鹽測算法,但這種方法是以許多不完善的假設為基礎的,他只好順水推舟地干了一下。他得出的結果是:地球的年齡是8 900萬年--這個年齡與開爾文的假設完全吻合,不幸的是與現(xiàn)實根本不符。
情況如此混亂,到19世紀末,你可以獲知--取決于你查的是哪種資料--我們距離開始出現(xiàn)復雜生命的寒武紀的年數(shù)是300萬年、1 800萬年、6億年、億年或24億年--或者是這個范圍里其他數(shù)量的年。直到1910年,美國人喬治·貝克爾才作出了一個最受人尊重的估計,他認為地球的年齡也許不超過5 500萬年。
正當事情似乎亂作一團的時候,出了另一位杰出人物,有了一種嶄新的方法。他是個直率而又聰明的新西蘭農(nóng)家孩子,名叫歐內(nèi)斯特·盧瑟福。他拿出了無可辯駁的證據(jù):地球至少已經(jīng)存在許多億年,很可能還更古老。
值得注意的是,他的證據(jù)是以煉金術為基礎的--天然,自發(fā),科學上信得過,毫不神秘,盡管是煉金術。結果證明,牛頓畢竟沒有大錯。那種方法到底是怎么知道的,當然要等下一章來敘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