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樣的原因,在張旭眼里根本不值一提。詩人是天塌下來也會攬入懷的人物。他的朋友,若是沒些許氣魄膽色,是不值得詩人出言挽留的。
景色需在歷經(jīng)艱苦之后,才能煥發(fā)出別樣的精彩。如果都像“熏衣、剃面、傅粉、施朱”的紈绔子弟那樣,生命力萎靡到極點,連見到馬噴氣和跳躍都駭去半條人命,驚呼“此該為虎”的話,又怎能真正行走在自然之間?又怎么配得上眼前這無盡春暉呢?張旭對生命的積極,足以感染身邊的友人。對于這點,詩人從不懷疑。
詩的最后兩句,張旭依然是散淡的筆法,卻寫得美不勝收。青山高聳入云,若能成功登頂,身邊必然有白云縈繞。云兒如絲,如綢,如林,如海。白云深處,有著年過八百的神仙……這個時候,還會有人去計較衣裳被閑云吻濕嗎?怎么樣?要一起去看看嗎?
其實張旭在這里是隱藏著一個小小的激將法的。友人想離去,正是怕下雨濕衣。但是,風(fēng)雨所在的地方,不止于山林。人生處處有風(fēng)雨,一味的懼怕躲避豈是大丈夫所為,既然風(fēng)雨濕衣不可避免,何不主動去迎接風(fēng)雨呢?而且挺身入云深處,飽覽奇峻風(fēng)光,縱然是衣襟盡濕,又何足道哉!
是的,與張旭游山,雪崩于眼前,都是可以當(dāng)棉被蓋的,僅是留駐,又何足掛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