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克文笑了:“怎么,你倆要比畫比畫?馮野,你可得讓著多哥呀?!?/p>
石多哥抓住馮營長的手,感到抓住了一塊鐵,頓時慌了神,被馮營長輕輕一推,腳跟離地朝后倒去,幸好游克文抬手一擋,才沒栽下去。他騰地火了:“老子還沒準(zhǔn)備停當(dāng)!”迅速解衣扣,扔掉小褂子,一拳朝馮野面門砸去。馮野閃身,抬起左手,順勢在石多哥頭上胡嚕了一把。石多哥轉(zhuǎn)了一圈,呼地再次撲過去,被馮野輕松地掀翻在地。石多哥漲紅了臉,一把抄起凳子,卻發(fā)現(xiàn)凳子定在半空。
“行了?!庇慰宋淖プ以诎肟盏牡首油?。
石多哥喝道:“起開!”
游克文笑道:“我說行了?!?/p>
石老蔫探頭進(jìn)來,一眼看到這場面,差點嚇暈過去:“多哥!你……”
石多哥松開手,游克文把凳子放下:“你就是石老蔫?”
“多哥?你干啥呢你?”石老蔫簡直不敢信自己的眼睛。
游克文說:“玩呢,您請坐?!?/p>
馮營長看了看石多哥,笑笑,轉(zhuǎn)身離開。
石多哥撿起衣服穿上。
石老蔫捂著肚子回身對趙二毛子說:“我想去解個手……”
游克文說:“快帶老蔫去?!?/p>
趙二毛子拉著石老蔫朝外走:“快,你可不能拉這兒?。 ?/p>
游克文對石多哥說:“你現(xiàn)在不是馮營長的對手,他徒手抓過狼,一人曾經(jīng)擰斷了四個馬匪的脖子,你行嗎?不急,慢慢來,有時間,坐?!?/p>
石多哥順手拾起地上的報紙:“你還看這個?”
游克文說:“我為啥不能看?報紙雖然是過期的,但我能知道許多事兒。”
“我能拿走看嗎?”
“看得懂嗎?”
石多哥展開報紙,讀著頭版:“逆賊游克文匪部攻占我省靖鎮(zhèn),殺人越貨,全省民眾共討之。靖鎮(zhèn)乃周至秦貴族墓地,范圍分布……”他放下報紙,瞄了一眼游克文。
游克文一笑:“能讀出來,不錯了。我像你這么大時還大字不識呢?!?/p>
“你小時候不上學(xué)堂?”
“我想上,沒錢上。后來帶兵打仗,抓了一個教書先生,他教會我識字的?!?/p>
“后來呢?”
“后來我把他殺了?!?/p>
石多哥驚恐地看著他:“你……殺教書先生?”
“他從骨子里瞧不起我,所以我一見教書的就想開槍?!?/p>
石多哥手中的報紙在顫抖。
游克文喊:“趙二毛子!”
趙二毛子拎著棍子狼狗般竄進(jìn)來。
“把棍子扔了。去,到酒館搞幾個好菜來。”游克文吩咐道。
趙二毛子瞪了石多哥一眼,敗興退出。
游克文從條案上拎起一壇酒走過來:“把茶倒掉?!?/p>
石多哥將茶碗里的茶水潑在地上。
游克文刷刷倒上酒:“陪我喝點?!?/p>
“我?我不喝酒?!?/p>
“哪有爺們不喝酒的?我像你這么大時,能喝半斤了?!庇慰宋淖テ鸩柰?,“不敢?”
石多哥遲疑片刻,抓起酒碗一仰頭喝下一半,頓時憋紅了臉,強忍著沒出聲。
“好樣的?!庇慰宋臄]開袖子,露出槍傷的疤痕,“記得嗎?”
“記得,你自己摳出了子彈……”
“你給我包扎了傷口,這事,我可一直記得清清楚楚!說說你吧?”游克文來了興致。
“我?”
“你打算以后干什么?”
“跟我爹刻石碑?!?/p>
“你爹要是死了呢?”
“我一個人刻石碑?!?/p>
“你不是喜歡槍嗎?”
“但槍會殺人?!?/p>
游克文搖頭道:“這,可不像你小子說的話。告訴我,想當(dāng)兵嗎?”
石多哥眼睛一亮:“當(dāng)兵?”
游克文道:“然后當(dāng)班長、排長、連長,最后當(dāng)軍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