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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集卷二 李老

夜雨秋燈錄 作者:清·宣鼎


  恒山李老。農(nóng)家者流,有地?cái)?shù)頃,稱小康。中年生一子,名曰壹。稍長(zhǎng)附學(xué)讀書,督課極嚴(yán)。壹時(shí)年十二,游嬉誤學(xué),畏父師訓(xùn)責(zé),竊資逃去。李老夫婦情急,懸金以購(gòu),搜索無所不至,迄無影響。其母哀痛迫切,幾致輕身。李老猶以年齒正強(qiáng),可望生育慰之。然婦已思子成疾,屢勸置妾延嗣,李老不忍。  光陰迅速,瞬逾十年,年將古稀,仍無所出。宗族之貧苦者,咸思爭(zhēng)繼,嘵嘵不休,益厭苦之。自度精力尚強(qiáng),且值旱澇不勻之歲,聞韓魏間售子女者值甚廉。李老攜百金往,投人牙,以清錢五十貫,擇得端莊小女子,大稱心懷。女叩以姓名籍貫,翁實(shí)告之,訝曰:“妾乃與翁同姓同鄉(xiāng),異哉!”李老曰:“同姓或有之,鄉(xiāng)則路隔五百里,難言同也。”女曰:“幼聞吾父言悉矣。云系李姓,名壹,恒山人,因逃學(xué)出,為人義子。親父母在乎否乎,念誦涕泣。妾與母時(shí)慰勸之?!崩罾弦嘤犜唬骸皳?jù)汝言,確是吾子也,汝當(dāng)為我孫女。幸言之早,速赴爾家驗(yàn)之!雖相隔十余年,聲音笑貌,應(yīng)不改也?!彼鞌y女至村,呼女父出,果李老子也??奘鏊?,云:“逃出后,惘惘南奔,資用告罄,乞食此村。有老人同姓,蓄為義子,為我娶妻,連生四丁二女。義父母相繼歿,逢此歉歲,故賣女度日耳?!崩罾洗髳偅迂浧浼揖?,攜其子孫男女八人歸。其妻孤苦零丁,抱病而臥,聞夫歸,忽然子孫滿堂,不覺躍然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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